《科學》：馬普學會挖大學墻角？

研究人員建議學會的研究所與當地大學整合

 
德國高等教育的傳統是研究與教學相統一。最近，研究人員在媒體發表文章，批評德國馬普學會挖走大學頂尖人才，導致最優秀的導師與研究生之間的疏離，并建議學會的研究所與當地大學整合。
 
馬普學會主席認為，批評者沒有領會學會的精髓：體制靈活，足以資助所有領域中最前沿的研究；為特定領域尋找最優秀的學者，否則就放棄這項研究，轉而發展新的領域。而大學還沒有這樣的靈活性。
 
德國高等教育歷史悠久、實力雄厚，但如今，國際上形形色色的大學排行榜卻讓德國大學自慚形穢。在中國上海交通大學最近評估出臺的世界大學排行榜中，甚至沒有一所德國大學進入前50名。德國政府希望改變現狀，并投資28億美元啟動卓越計劃，希望借此推動少數大學步入世界一流大學之列，然而，部分研究員公開發表意見，認為這不是錢的問題，關鍵在于這個國家的馬克斯—普朗克學會（簡稱馬普學會），該學會將大學里許多頂尖研究人員挖走，讓大學備受損失。
 
據最新出版的《科學》雜志報道，2008年1月8日，一些頗有聲望的科學家在《法蘭克福廣訊報》上發表題為《未解答的馬普學會問題》的文章。美國洛克菲勒大學的德裔分子生物學家君特·布洛貝爾是諾貝爾獎獲得者，也是這篇文章的9位作者之一，他說，只要馬普學會繼續盤剝大學的頂尖人才，那么卓越計劃就毫無希望。
 
研究雙軌制
 
科學家在文章中寫道，德國的雙重研究體制不僅挖走了大學最好的人才，而且還導致最有潛力的研究生與最好實驗室的錯誤搭配。他們認為，馬普學會應該與附近的大學整合，研究人員應該成為有附加特權和責任的教授。
 
德國的大學有悠久的歷史，成立于1386年的海德堡大學是德國高校的“長者”；19世紀由洪堡兄弟成立的洪堡大學曾培養出25名諾貝爾獎獲得者；近代德國高等教育改革先驅威廉·馮·洪堡提出的“研究與教學相統一”的原則被推崇為大學治學的指導思想，綜合大學主要是培養科學后備力量，畢業生應有較強的獨立工作和科學研究能力。德國高等教育成為19世紀世界高等教育的楷模。
 
馬普學會是德國官方科學組織，總部設在慕尼黑，創辦于1911年，前身是凱澤·威廉學會，1948年，為紀念德國物理學家、量子論創始人普朗克而改名。該學會由政府提供基金，研究范圍包括科學上特別重要的領域以及高度專業化或需要多學科融合的領域。
 
馬普學會現有年度預算21億美元，負責資助學會所屬的80個研究所，其中每個研究所都針對自然科學或社會科學的某個特定領域。部分研究所有兩個領導人，最大的研究所有10個負責人，其職位相當于大學里的正教授。
 
《科學》雜志的文章指出，馬普學會的絕大多數研究所位于有大學的城市，許多研究人員與當地大學的同行密切合作。大學的研究生們也可以在馬普的實驗室工作，但他們必須在研究所的伙伴大學里注冊，并從這所大學獲得學位。但德國雷根斯堡大學的生物學家Widmar Tanner指出，經常出現的情況是，馬普學會和大學之間是直接的競爭關系。
 
Tanner是《未解答的馬普學會問題》的發起者之一，他和共同作者強調，大學和馬普學會研究所之間的這種關系也讓研究生受害。盡管馬普學會的部分研究人員也從事教學工作，但他們與學生的接觸不如大學教授，這樣導致絕大多數有潛力的年輕研究人員與最優秀的導師分離。由于缺少個人間的接觸，馬普學會在招收人員方面處于不利地位。Tanner說：“馬普學會的實驗室能得到最優秀的博士后，但它所吸引的研究生至多是平均水平的。”
 
作者建議，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仿效美國馬里蘭州霍華德休斯醫學研究院的機制，將馬普學會的研究所整合進當地的大學。在被當地大學雇用時，霍華德休斯醫學研究院的研究人員會有額外的研究經費。作者借用德國諾貝爾獎獲得者麥克斯·德爾布呂克批評馬普學會前身凱澤·威廉學會的話：“因為它總是將最好的人從教育體制中帶走，疏離了研究人員與學生的關系。”即使這樣，Tanner說，在今天的德國政治圈里，對馬普學會進行批評是一種“禁忌”，“我們希望啟動一場討論”。
 
馬普的優勢：體制靈活
 
馬普學會主席彼得·格羅斯說，作者的“初衷也許是好的，但他們的建議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認為，馬普學會的研究所總共只有260多位負責人，這個數目“不足以改變大學系統”，而且，學會的總預算額還沒有美國斯坦福大學多。而在德國，人們總是抱怨這個國家缺少斯坦福大學這樣的精英學校。
 
格羅斯認為批評者沒有領會馬普學會研究所的基本概念。他說，馬普學會的體制非常靈活，足以資助所有領域中最前沿的研究，它的研究所從根本上講都是臨時性的。“當我還是一名研究病毒學的學生時，馬普學會關閉了蒂賓根的病毒學研究所，而創辦了發育生物學研究所。感謝上帝，因為這樣，我們請到了克里斯汀·紐斯林-沃爾哈德到這里工作。”1995年，紐斯林-沃爾哈德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我們努力找到特定領域里最好的人。如果我們得不到最好的人，我們就會改變方向，尋找新的領域。”格羅斯認為，與馬普學會相比，在結束一項研究和啟動新領域方面，大學沒有同樣的自由。將馬普學會與大學整合會“失去一個成功的系統，而無論用什么標準衡量，這套系統都是世界頂尖的研究機構”。
 
格羅斯和其他人指出，卓越計劃鼓勵大學和馬普學會開展新的合作，絕大多數在全國性競爭中獲得經費的大學創立了卓越中心或研究生院，將大學和馬普學會的研究人員結合在一起。德意志聯合研究會主席馬提亞·克萊納說，卓越計劃打破了所謂的分割，引導了雙方更多的合作，加強了伙伴關系。
 
格羅斯認為，德國大學要躋身世界一流，應該學習馬普學會的強項，“你們需要做的是給部分人更多的資源，這是從另外一些人那里拿來的。在過去數十年中，大學還沒有準備好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