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無法確定H7N9是否將導致致命瘟疫

湖南長沙的一個活禽市場，衛生部門的工作人員正對一只活雞進行藥簽取樣，以檢測是否感染H7N9型禽流感病毒。

中國H7N9型禽流感病毒感染者分布圖，黑色代表死亡病例。

　　北京時間4月15日消息，據英國《自然》雜志報道，研究人員懷疑H7N9型禽流感病毒可能就“潛伏”在活禽市場，原因在于人類感染病例快速增多。不到兩周前，中國出現首例人感染H7N9病毒病例。病毒學家并不清楚這種病毒是否會快速蔓延擴散，在動物宿主體內扎根，導致未來出現人類感染爆發，或者變異成一種易于在人之間傳播的病毒，從而引發一場致命瘟疫。

　　為了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科學家從多個角度對H7N9病毒進行研究。他們正對野生鳥類和數以千計的家禽進行檢測，分析他們發現的病毒，同時對曾與感染者有過接觸的人群進行監視。中國衛生部門表示中國目前有400家實驗室正對這種病毒進行研究，尋找和分析可能出現的基因變異。

　　美國明尼蘇達州大學傳染病研究與政策中心負責人邁克爾-奧斯特霍爾姆表示：“未來一個月，我們將投入最大努力進行研究，希望能夠徹底了解這種病毒。”據《自然》雜志報道，中國東部已經有11座城市出現感染病例，感染者共24人，其中8人死亡。一些出現感染病例的城市相隔幾百公里。短時間內在面積如此巨大的地區出現大量感染病例——一周前只在兩座城市出現3例感染病例——讓人感到非常擔憂。

　　科學家迫切希望找到H7N9病毒的源頭。H7N9病毒導致感染者出現類似流感的癥狀，絕大多數報告的感染者出現重度肺炎。迄今為止，對感染病例進行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具有決定性，一些患者在患病前不久曾與家禽或者其他動物接觸，其他一些患者并不存在這種現象。上周末，H7N9病毒在上海和杭州活禽市場的雞、鴿子和鴨子身上發現，這些市場也因此成為病毒源頭的主要懷疑對象。在此之后，政府已經屠殺了數萬只活禽，關閉上海、南京和杭州的活禽市場。

　　浙江省醫學科學院郭潮潭表示，在活禽身上發現的H7N9病毒的基因序列與在人類感染者發現的病毒高度相似。香港大學流感病毒學家馬里克-佩里斯指出，雖然H7N9病毒可能存在其他源頭——例如哺乳動物，但短時間內在面積巨大的地區出現很多人類感染病例只能由“病毒來自活禽市場”進行解釋，因為來自一個地點或者多個地點的活禽會進入多個市場。

　　不過，多種被感染的活禽可能并不是最初的源頭，因為活禽市場會發生大面積交叉感染。佩里斯表示研究人員必須追蹤到這些活禽的農場和批發商，對涉及這些活禽的整個供應鏈進行檢測。H7禽流感病毒主要感染鴨子、大雁、涉禽和海鷗等野生鳥類，偶爾感染家禽。香港大學傳染病專家袁國勇(Kwok-Yung Yuen)指出，已報告的人類感染者生活在長江三角洲和上海崇明島附近，前者是很多野生鳥類的棲息地，后者是一個著名觀鳥勝地。他說：“野鴨和大雁可能攜帶這種病毒。”

　　然而，研究人員并未在這一地區的野鳥身上檢測到H7N9病毒。荷蘭環保組織“濕地國際”的候鳥遷徙路線項目負責人塔基-穆德庫爾表示：“有關這種特定病毒源頭、生態學特征或者儲存宿主的特定信息目前還很少，現在就對這些問題做出假設還為時尚早。”值得一提的是，穆德庫爾還負責聯系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召集亞太遷徙水鳥與禽流感工作組會議。

　　不管H7N9病毒的源頭來自何處，科學家都要解答一個關鍵疑問，即這種病毒是否已在家禽體內扎根，形成儲存宿主，進而有可能導致持續的不定時發生的人類傳染病。中國衛生部門正試圖了解當前的疫情達到怎樣的程度。聯合國糧農組織跨界動植物病蟲害緊急預防系統代理負責人文森特-馬丁表示，與H5N1型禽流感病毒不同——自2003年爆發以來，H5N1病毒已經在亞洲以及其他地區造成數百萬禽類和數百人死亡——H7N9并不會在禽類身上引起嚴重疾病，這讓控制疫情的努力復雜化。對中國的60億只家禽中的患病個體進行例行監視，以發現H7N9病毒幾乎是不可能的。世界衛生組織位于東京的流感病毒研究所的病毒學家田代真人表示：“這也就意味著阻止病毒從動物擴散到人幾乎無法做到。”

　　每一次感染新的宿主，病毒便有了一個進行繁殖并在人群中間傳播的新機會。不過，目前尚未發現這種病毒能夠在人之間傳播的證據。專家們指出確認并跟蹤新出現的可疑重癥肺炎病例以及他們的密切接觸者至關重要，必要的時候還需對他們進行隔離。

　　研究H7N9病毒分子生物學特征的科學家表示，H7N9的基因材料似乎來自于至少3種已知的禽流感病毒。這種病毒的關鍵成分——表面的血凝素(H)蛋白發生變異，導致病毒的攻擊偏好從鳥類細胞轉移到哺乳動物細胞。科學家正在密切關注這種變化。這種變化意味著病毒可能變成更容易在人際之間傳播的形態。

　　英國愛丁堡大學研究人類致病病毒變異的專家安德魯-蘭堡指出，由于流感病毒變異速度很快，比較每一個感染者的病毒序列可以確定H7N9病毒是否進行人際傳播。如果很多患者出現非常相似的病毒序列，說明病毒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傳播;如果病毒序列存在很大差異，則說明每位患者因為與鳥類接觸獨立感染。迄今為止，只有4名感染者的病毒序列公布。不過，病毒學家正在對更多感染者進行測序同時將結果上傳到全球共享禽流感數據組織的數據庫。

　　田代真人表示如果開始出現人際傳播，進一步的擴散將不可避免。在此之前，人類從未出現大規模感染H7或N9病毒的情況，缺少對這些病毒的抵抗能力。一旦出現大規模流行，很可能造成大量人死亡。不過，現在就預測疫情將發展到何種程度還為時尚早。畢竟，傳染病專家剛剛開始了解這種新出現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