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先生》“變臉”：不是對與錯的事

　　 8月25日凌晨，微信公眾號《賽先生》發表文章《賽先生周年記：讓流言走開 讓科學前行》。文章作者署名——賽先生出品人張賦宇。

　　文章透漏，該微信公眾號的三位創始主編北京大學教授饒毅、清華大學教授魯白、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謝宇，確實已經離開。

　　至此，關于《賽先生》長達一個月之久的控制權爭奪、主創團隊調整、主編離職等傳言，終于坐實。

　　主編離職是事實

　　2014年7月21日，《賽先生》正式上線，每天推送一期科普類文章。由于內容和形式新穎，并由三位來自不同領域的頂尖科學家坐鎮，上線后很快引起科學家群體以及媒體的關注。

　　情況的轉變，是從一年后的2015年7月22日開始的。

　　《賽先生》推送的每篇文章下方“關于我們”位置，三位創始主編的名字已經被悄然換下，而改為“《賽先生》由百人傳媒投資和主辦，全球范圍內邀請頂尖科學家輪值擔任主編”。

　　據了解，百人傳媒于2014年3月7日成立，在上海自貿試驗區登記，注冊資本1000萬元，投資《三劍客》《賽先生》兩個產品，法人代表張賦宇。

　　對于三位創始主編的離開，張賦宇在文中稱：“固定不變的主編容易形成固守的觀念，而輪值主編制的好處是每輪換一次，新的主編會帶來新的思想、新的視野、新的活力。”

　　一位據稱是《賽先生》前核心成員的人曾向澎湃新聞表示，《賽先生》微信賬號最初是百人傳媒注冊的，目前也歸屬于他們，“如果一開始是科學家自己注冊的就好了”。

　　此前，《中國科學報》記者試圖就此事分別向饒毅、魯白、謝宇三位創始主編求證，但他們均表示“時機不對”“不方便接受采訪”。

　　與此同時，百人傳媒方面也婉拒了采訪要求。

　　也許其中的難言之處，只有他們雙方心中才明白。

　　百萬贊助是焦點

　　8月18日，新浪微博用戶“華夏凱奇”發布系列圖片文章，披露了創始主編的此次出走與《賽先生》的控制權爭奪戰有關。

　　據稱，文章是由三位創始主編之一的饒毅所寫。

　　該文章認為，作為傳播科學的媒體平臺，《賽先生》應該由科學家主導，其控制權和股權應該分開，科學家主管控制權。

　　“而他堅持一人做主”“我們三人與他的矛盾起因于他要做我們的老板”“他不受約束用賽先生的名義做我們不同意的事情”。

　　文章中所說的“不同意的事情”，即是指張賦宇等人利用賽先生來謀取私利。

　　今年3月25日開始的“科學中國行”活動正是雙方爭議的焦點之一。

　　當第一場活動在復旦大學拉開序幕的時候，張賦宇表示，這是科學思想的一次中國之旅。“科學中國行”希望能夠傳遞科學的美、科學的有趣。

　　然而，在新浪微博文章的描述中，“科學中國行”活動“我一開始就明確不參加，后來明確反對用科學家做猴他收錢”。

　　有媒體報道，“科學中國行”每次活動，僅企業提供的贊助就高達百萬元人民幣。

　　對于這個說法，張賦宇并不認同：“如果真的如此，那真是中國之幸！說明科學在中國是多么的有吸引力和市場號召力，政府再也不需要為中國的科學操心。”

　　根據張賦宇的說法，“科學中國行”是一個純公益的科普活動，“沒有向任何聽眾收取過費用，也沒有讓任何科學家免費為它站臺”，企業的支持，有市場的誘因，但更多的是公益心。

　　不僅如此，張賦宇還否認了控制權之爭。“上帝的歸上帝，愷撒的愷撒。”“我們一直按分權原則在運行：內容決定權屬于科學家，股權歸于股東。”

　　語境不同是關鍵

　　“以科學家的專業判斷和媒體人的新聞敏感，做出一份好產品，然后用市場來驅動它，這是《賽先生》發展的基本思路。”張賦宇說。

　　曾在《賽先生》上發表過文章的中科院國家天文臺副研究員鄭永春，則將它目前的處境歸為“科普媒體市場化的尷尬”。“饒毅他們是典型的科學家，希望把它做成公益性科普媒體，而運營科普媒體需要資金支持。”

　　這意味著，《賽先生》的運作必然會受到企業行為的影響。

　　張賦宇聲稱，《賽先生》一直在尋求科學家和市場一同參與的路徑，其中一種方案就是堅持股權和控制權分離的原則：由科學家共同體獲得70%的控制權，投資人只保留30%的控制權。而在股權收益設置方面，則倒置。

　　縱使如此，“兩者還是在不同的語境下交談。”一位院士向《中國科學報》記者表示。

　　就《賽先生》與饒毅等人的紛爭，《中國科學報》記者采訪了果殼網創始人姬十三。

　　“作為一種市場行為，科學家在參與科學類媒體時，必須要從市場行為的角度考慮，而這則包括前期控制權和股權的確定，只有這樣，才能避免紛爭。”姬十三說。

　　鄭永春也表示，日后科學媒體的運營，資金可以找政府投資的基金會或者公益組織來解決，也可以通過市場化運營找企業，畢竟科普會讓整個社會受益。不管怎樣，保持科學家的專業判斷，讓他們在科普媒體運行中獨立發揮作用，至關重要。

　　一位曾在《賽先生》運維團隊工作過的編輯表示，面對不同的語境，運維團隊的好壞也很重要。擔任主編的科學家和投資人都不可能親自參與到一線工作中，運維團隊如果能起到良好作用，雙方的溝通和關系會更融洽。如果反之，則會火上澆油。

　　由此可見，《賽先生》此次“變臉”，似乎不是誰對誰錯的事，更深層次的問題，是科普在走向社會或市場時，如何面對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