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男,28歲。以右胸痛4個月,咳嗽、發熱2個月為主訴于2010年8月27日入院。入院前4個月出現右胸部刺痛,2個月前出現陣發性干咳、發熱,體溫最高約38°C,伴乏力。外院胸部CT檢查提示:雙肺陰影,考慮炎癥,腫瘤不能排除。于該院行右上肺穿刺活檢,病理未見重要病變,給予抗感染治療,癥狀無改善。
入院查體:右肺呼吸音減弱,雙肺未聞及干濕性啰音。輔助檢查:白細胞數14.63x109/L,中性粒細胞0.89。痰致病菌培養陰性。腫瘤標志物:神經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SE)17.94陽/L,糖類抗原19-(CA19-)188.48kU/L,糖類抗原125(CA125)52.729kU/L,糖類抗原153(CA15-3)126.84kU/L。
2010年8月31日胸部增強CT提示:炎癥性病變可能,真菌感染,腫瘤不能完全排除。入院初步診斷:肺膿腫可能。
入院后于右肺上葉前段行纖支鏡肺活檢,病理示未見重要病變。先后給予抗細菌治療(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鈉4.5g/次、靜脈滴注、1次Lh)及抗真菌治療(氟康唑氯化鈉0.4g/次、靜脈滴注、1次d),患者體溫均一度有所下降。
監測CT示,雙肺病灶呈部分吸收-部分增多-部分吸收-再度增多改變,伴白細胞數反復下降、升高。再次行右上肺穿刺活檢,病理示彌漫性淋巴樣組織中細胞異型明顯,CD68(+),并見嗜酸性粒細胞,不除外造血組織疾病,但仍未能明確診斷。2010年11月22日胸部CT示:雙肺病灶再度增多,空洞增大。患者仍有反復低熱,白細胞數再次升高,行外科胸腔鏡下肺組織活檢術。
鏡下見右上中肺實變,觸及巨大腫塊樣病變,質中,邊界尚清,切除右肺上葉及中葉部分病灶進行活檢。免疫組化顯示,CD15(+++),CD30(++),CD10(+),Mum-1(+),Ki-7為20%,CD3(+)。病理診斷:霍奇金淋巴瘤(混合細胞型)。
外院SPETCT示:雙肺多發病變伴明顯高代謝,全身其他部位FDG斷層顯像未見明顯代謝病灶。最終診斷:原發性肺霍奇金淋巴瘤(混合細胞型)。患者行6個周期化療后,復查胸部CT示雙肺病灶基本吸收。患者隨訪3年,至今未見復發。
討論
原發性肺霍奇金淋巴瘤極為少見。本例患者表現為發熱、白細胞數升高、肺部浸潤陰影并空洞形成,無肝脾、淋巴結腫大等淋巴瘤全身表現。外科手術前多次行肺活檢,均缺乏特異性病理改變。經抗感染治療后,體溫稍退,白細胞數下降,肺部陰影部分吸收,因此造成該病例診斷延誤。
本例患者兩次行CT引導下經皮肺穿刺活檢,病理均未提示感染,最后在再度出現肺部陰影增多、白細胞數升高情況下行外科胸腔鏡下肺活檢術,肉眼下肺組織呈實質性腫塊,多個活檢標本均提示淋巴瘤病理改變,未提示并發感染征象,明確診斷后單純給予全身化療,患者癥狀消失,雙肺病灶基本吸收,白細胞數恢復正常,療效顯著,因此不考慮合并肺部感染。患者病情的一度改善(包括體溫下降、白細胞數下降及肺部陰影部分吸收)可能與淋巴瘤的自然病程有關。
多數原發性肺霍奇金淋巴瘤的主要影像學表現為雙肺多發結節影,也可表現為單發結節或腫塊影,而彌漫性網狀結節浸潤和肺實變不常見,可有胸腔積液和結節空洞。本例患者表現為右肺上葉斑塊狀陰影及雙肺散在斑片、結節影,內見多發空洞影,在確診前5個月內出現肺部病灶反復自行減少和增多,這種影像學動態變化考慮為該病的特殊肺部表現,是其自然病程,尚未見有相關文獻報道,對診斷可能有一定意義。同時,本例患者CA125等多項腫瘤指標升高,對肺霍奇金淋巴瘤也有一定的診斷價值。
由于肺淋巴瘤的浸潤性病變可能類似于炎癥或與炎癥并發,或廣泛纖維化,或因反應性成分增加,使淋巴瘤組織內的成熟淋巴細胞很難與常見的慢性炎癥細胞相鑒別[3],尤其是混合細胞型肺淋巴瘤的腫瘤細胞常與背景淋巴細胞(尤其是小淋巴細胞)混雜在一起不易鑒別,其病理確診常依賴較大的病理標本。因此,對于此類患者,若傳統診斷方法不能明確診斷時可采用外科胸腔鏡等方式進行活檢,及時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