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般資料
患者男性,5歲,身高100 cm,體重20 kg。因“右側眼睛清創縫合術后”入院。擬擇期在氣管插管全身麻醉下行“右眼角膜縫線拆除術”。術前ECG提示竇性心律;胸片未見異常(圖1),血常規、肝腎功能、凝血功能及電解質等檢查均未見異常;ASA分級I級。
2.麻醉及搶救
經過10:00患者入室常規建立靜脈通道,監測HR100次舳,BP 95 mmHg/50 mmHg(1 mmHg=0.133 kPa),SpO2 98%,聽診雙肺呼吸音清。10:02吸氧去氮,靜脈推注阿托品0.2 mg,咪達唑侖1 mg、丙泊酚70 mg、芬太尼30 pg、順式苯磺酸阿曲庫銨1.5 mg和地塞米松5 mg,快速誘導。10:07經可視喉鏡行氣管內插管,ID 5.0加強型氣管導管。操作順利,導管置入深度15 cm,聽診雙肺呼吸音清晰、對稱,以黏性膠布及牙墊固定氣管導管,確定導管無移位后行機械容量控制通氣,設定呼吸頻率(respiratory rate,RR)14次/min,潮氣量(tidal volume,VT)190 ml,氣道壓力(pressure of airway,Paw)限制25 cmH2O(1 cmH2O=0.098 kPa)。
誘導插管后,HR 116次/min,BP 82 mmHg/46 mmHg,SpO2 100%,Paw 15 cmH2O,PETCO2 31 mmHg。10:10手術開始。術中2%七氟醚吸入維持麻醉,生命體征平穩,Paw 14~16 cmH2O,PETCO2 35~45 mmHg。10:30停止吸入七氟醚。10:35手術結束。用氧氣沖洗呼吸回路中的七氟醚并充分吸痰,聽診雙肺呼吸音清;靜脈注射阿托品0.2 mg、新斯的明0.4 mg拮抗肌松作用。
10:40患者恢復自主呼吸,輕微嗆咳,靜脈推注丙?白酚10 mg,再次吸痰,無吸出胃內容物、胃酸,聽診雙肺呼吸音清。10:45出手術室,RR 16次/min,VT 160 ml,Paw 16 cmH2O,PETCO2 38 mmHg;HR 109次/min,BP99 mmHg/57 mmHg,SpO2 99%;送入PACU,予以心電監護,將鼻氧管置入距氣管導管口2 cm處,2 L/min氧流量吸氧。
在PACU,11:00患兒輕微躁動哭鬧,呼喚有反應,能睜眼,有吞咽反射,自主呼吸RR 18次/min,HR 102次/min,BP 102 mmHg/54 mmHg,SpO2 99%(鼻氧管氧流量2 L/min),聽診雙肺呼吸音清,充分吸痰,無明顯分泌物,遂予以拔管。患者立刻出現咳嗽,SpO2 2 min后開始逐漸下降至76%,立即面罩給氧;聽診雙肺呼吸音粗,且右下肺可聞及干性噦音,予以吸痰但不能有效緩解癥狀。
11:02靜脈注射地塞米松5 mg,氨茶堿150 mg加入0.9%NaCl溶液100 ml靜脈滴注。面罩吸氧條件下,SpO2低于90%。11:03重新插管(ID 5.0)并機械通氣,采用容量控制通氣+呼氣末正壓通氣模式,設定RR 15 次/min,VT 200 ml,Paw 30 cmH2O,呼氣末正壓通氣5 cmH2O,SpO2最終提高至96%,但右下肺幾乎聽不到呼吸音,從肺內吸出大量的白色黏液。床旁胸片提示右肺透明度降低,右膈升高,考慮胸腔積液可能(圖2);PACU拔管后,CT顯示右下肺疑有黏液栓(圖3)。
經過間斷吸痰,機械通氣20 min,SpO2回升至99%。在脫機后的6 h內,患者的生命體征平穩,考慮予以充分吸痰后拔除氣管導管。經管醫師與患者家屬溝通,詳細交代患者目前病情,經家屬同意,轉入兒科進一步治療。術后第2天,患者咳嗽、發熱(38.2 ℃),予以抗生素治療后咳嗽緩解,痰量減少;術后第10天,復查胸片提示無異常(圖4);術后第11天,患者健康出院。
3.討論
感冒是小兒實施麻醉的相對禁忌證。目前,伴有呼吸道感染的小兒麻醉時機并沒有一致意見。Patois等報道,伴有鼻塞或咳痰癥狀的小兒患者,麻醉并發癥的發生率明顯增加;氣管插管增加麻醉并發癥的風險,且認為異丙酚是最安全的麻醉誘導藥物。Rachel Homer等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了335例患者的數據發現,在麻醉蘇醒期間,沒有任何特定的癥狀與呼吸不良事件的發生有關。呼吸系統不良事件的發生更多的是與氣道管理,包括設備的使用、拔管時機有關。
在上呼吸道感染的前4周內,并發癥發生的可能性較大。根據我們的臨床經驗,如果患者無細菌性感染、發熱、肺部無干濕噦音或氣道分泌物,全身麻醉是安全的。在本病例中,患者的父母術前未提及自己的孩子正處于感冒恢復期;聽診及所有檢查及化驗結果均正常,所以實施全身麻醉亦是安全可行的。肺不張是指各種原因引起的肺無氣或肺內氣量減少,伴有肺體積縮小、肺組織萎陷的一種病理形態學改變。在成年患者中,肺不張多由腫瘤引起,炎癥次之,最后是結核。但兒童肺不張的病因與成年人顯著不同,炎癥占首位。
在本病例中,患者多次出現嗆咳,拔管后聽診雙肺呼吸音粗,可能存在少量分泌物誤吸。其次,患者近期感冒好轉,雖然檢查正常且無臨床癥狀,但并不能排除其存在上呼吸道感染的可能,且其拔管后CT提示右肺上葉及下葉節段性實變,含氣不全,支氣管腔節段性閉塞為黏液栓可能,這與文獻報道右肺上葉不張多由炎癥引起一致。當然,有許多措施可減少氣道分泌物。
Park等報道,在小兒麻醉中,麻醉狀態下拔除喉罩明顯優于麻醉蘇醒時,這種做法可減少2-6歲患兒的麻醉并發癥。Kye等發現使用阿托品作為氯胺酮麻醉時的輔助用藥,雖然無任何的臨床益處,卻能顯著減少小兒唾液分泌。值得注意的是,存在隱匿性氣道高反應的小兒患者,如行氣管內插管可能增加圍術期呼吸系統并發癥的發生。
Tait等對上呼吸道感染的患兒實施麻醉,通過比較喉罩與氣管導管的應用,建議如果確定必須進行麻醉,此時喉罩是替代氣管插管的不二之選。另一個選擇就是在鎮靜狀態下拔管,可減少呼吸道分泌物。為了緩解全身麻醉蘇醒時的不適,我們還是建議深度麻醉下吸痰和早期拔管。
總之,感冒恢復期的小兒患者,盡管無明確的實驗室結果指征及典型的臨床癥狀,但在全身麻醉拔管后亦可出現肺不張。這需要我們嚴格掌握麻醉指征和追溯病史,同時也提醒我們麻醉前評估病情的重要性和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