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免疫性大皰性皮膚病(autoimmune bullous diseases,AIBD)是一組由針對皮膚和黏膜橋粒/半橋 粒結構的自身抗體所介導的水皰、大皰性疾病,其 中天皰瘡和大皰性類天皰瘡(BP)最為常見。 AIBD是典型的器官特異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體 內產生針對皮膚自身抗原的抗體,抗原抗體反應引起組織損害,確切病因不明。藥物。1、應激性生活 事件、外傷吲等皆可能是AIBD的誘發因素,其中, 藥物誘發相對多見,而外傷誘發少見。我們在臨床 工作中收集3例由外傷誘發的AIBD患者,現總結其 l臨床特點與組織病理學特點,探討可能的發病機制。
臨床資料
例1女,62歲。因面部紅斑2個月,全身紅斑、 水皰半月于2016年1月至我院皮膚科門診就診。 患者2015年10月底面部被高溫油燙傷后出現面部 紅腫,當地醫院擬診燒傷,予以“消炎藥”治療(具體 不詳),面部紅腫消退。12月初面部局部出現紅斑、 水皰,逐漸蔓延至雙側手臂,伴瘙癢。12月中旬起, 紅斑、水皰泛發軀干、四肢,伴雙手腫脹,外院皮膚病理(右面部):大皰性類天皰瘡。予以口服潑尼松 30 mg/d治療,皮疹較前好轉,但患者自行停藥,皮疹復發,遂至我院,門診以大皰性類天皰瘡收治人 院。皮膚科檢查:軀干、四肢皮膚可見大量暗紅色 緊張性水皰,大小不一,皰壁較厚,尼氏征陰性,雙 手臂伸側部分水皰破潰,糜爛結痂,有散在色素沉著(圖1A)。實驗室檢查:血常規示白細胞19.0× 109/L,中性粒細胞比例0.604,嗜酸性粒細胞比例 0.188,血紅蛋白108 g/L;尿、糞常規正常;C反應蛋 白7.6 mg/L,紅細胞沉降率12 ram/1 h;肝功能檢查示 白蛋白28 g/L,余正常;腎功能、電解質正常;免疫球蛋 白IgE 1 380 IU/ml;免疫指標BPl80抗體109 U/ml, BP230抗體陰性;鱗狀細胞癌相關抗原2.30 mg/L,余 未見異常。心電圖、胸部正側位x線片、腹部B超均未見明顯異常。皮損組織病理檢查:表、真皮部分分離,形成表皮下水皰,皰液內及真皮內中性粒細胞、嗜酸性粒細胞浸潤(圖2A)。直接免疫熒光: IgG、C3于基底膜帶呈線狀沉積;間接免疫熒光:IgG 弱陽性,于基底膜帶呈線狀沉積;鹽裂皮膚:IgG、C3 于表皮和真皮兩側呈線狀熒光沉積。結合臨床、實 驗室檢查,診斷為大皰性類天皰瘡,給予注射用甲 潑尼龍琥珀酸鈉(28 mg)聯合靜脈注射免疫球蛋白 沖擊治療,甲氨蝶呤抑制免疫反應,外用鹵米松軟 膏,并予以護胃、人血白蛋白靜脈滴注等對癥支持 治療。2周后皮損較前明顯好轉m院。日前患者病 情穩定,無新發皮損。
例2男,60歲。因全身泛發紅斑水皰4個月于 2015年11月至我院皮膚科門診就診。患者2015年5月因硫酸銅電解池氫氣爆燃致全身多處燒傷,于外院住院,予以清創、植皮、抗感染及對癥支持治療。住院期間,患者雙下肢及右上臂出現散在水 皰,7月初外院皮膚組織病理提示天皰瘡。未進一步治療,后病情加重,頭面部、軀干出現紅斑、水皰,口腔黏膜破潰糜爛,遂至我院。皮膚科檢查:頭皮、 軀干及四肢皮膚可見紅斑基礎上水皰,尼氏征陽性,頭皮水皰破潰、糜爛;口腔頰黏膜、齒齦見淺糜 爛面(圖1B)。實驗室檢查:血常規白細胞12.6× 109/L,中性粒細胞比例0.759,嗜酸性粒細胞比例 0.001,余正常;尿、糞常規正常;肝腎功能、電解質正 常;免疫指標Dsg 1抗體68.8 U/ml,Dsg 3抗體219 U/ml; 腫瘤指標、心電圖、胸部正側位x線片、腹部B超均 未見明顯異常。皮損組織病理檢查:表皮大部分變 性壞死,真皮乳頭上方少量棘刺松解細胞覆蓋,小 血管周圍少量淋巴細胞浸潤(圖2B)。直接免疫熒 光:IgG陽性,于棘細胞間呈網狀沉積;間接免疫熒 光:IgG于棘細胞間沉積。結合臨床,診斷為尋常型 天皰瘡。給予氯霉素倍他米松軟膏外用,含漱液漱 口,皮損逐漸好轉。2016年1月患者患流感后,病情 反復,新發皮損,囑其服用潑尼松40mg/d,并外用鹵 米松乳膏,目前皮損控制中,無新發水皰。
例3男,71歲。因全身泛發紅斑水皰2個月伴瘙癢于2016年1月至我院皮膚科門診就診。患者 2015年11月初因甲狀腺腫瘤于外院行甲狀腺大部 切除術,術后第3天起,前胸、后背部散發紅斑、水 皰,未予特殊治療;后紅斑水皰加重,蔓延至頭皮和 雙下肢,背部水皰破潰呈淺糜爛面,上覆厚痂;自覺 患處瘙癢,遂至我院。皮膚科檢查:頭皮、軀干和雙 下肢皮膚可見散在蠶豆大小紅斑、水皰,皰壁薄,尼 氏征陽性,后背部水皰破潰,呈紅色淺糜爛面,上覆 厚痂(圖1C)。實驗室檢查:血常規示白細胞5.1 x 109/L,單核細胞比例0.125,血紅蛋白153 g/L,余正 常;尿、糞常規正常;肝功能檢查示白蛋白28 g/L,余 正常;腎功能、電解質正常;免疫球蛋白IgE 953 IU/ml; 免疫指標Dsg 1抗體143 Ulml,Dsg 3抗體陰性。心電圖、胸部正側位x線片、腹部B超均未見明顯異常。皮損組織病理檢查:表皮上部棘層松解,形成表皮內水皰,皰內可見棘刺松解細胞,真皮淺層少量淋巴細胞浸潤(圖2c)。直接免疫熒光:IgG、C3陽性,于棘細胞間呈網狀沉積;問接免疫熒光:IgG于棘細胞問沉積。結合臨床、實驗室檢查,診斷為落葉型天皰瘡。給予全身外用鹵米松軟膏,同時口服 抗組胺藥物止癢。患者目前皮損控制,原有糜爛面 基本結痂愈合,無新發水皰。

討 論
本文3例患者,結合特征性的臨床表現、皮膚組織病理學和免疫熒光等實驗室檢查,可確診。例3由于有甲狀腺腫瘤病史,需要排除副腫瘤性天皰瘡 的可能。副腫瘤性天皰瘡患者存在已知或潛在的腫瘤,通常為淋巴組織腫瘤,主要臨床表現為嚴重的口腔黏膜和結膜糜爛及疼痛。伴隨良性腫瘤的天皰瘡患者,手術將腫瘤切除后,大多數患者會取得明顯好轉。本文例3所患腫瘤為實體瘤,腫瘤切除前并未有任何皮損出現,手術后才開始發病, 且沒有累及口腔黏膜,基本可以排除副腫瘤性天皰瘡。
AIBD是一種病因有待明確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本文3例患者,其誘因主要集中在外傷和外傷治療過程中所使用的藥物(如抗生素)兩方面。國內外報道某些藥物如青霉胺、卡托普利、利福平、頭孢菌素等可以誘發天皰瘡,稱為藥物誘導性天皰瘡。藥物誘導性天皰瘡停藥后癥狀可自行緩解, 大部分患者外周血往往檢測不到特異性天皰瘡抗體。此外,藥物等因素也可能與BP的發病相 關。本文3例患者既往體健,在發病前也沒有可 疑藥物服用史,燒傷后和手術前后接受過抗生素治療,但是停止使用抗生素后,皮疹均不能自行緩解; 糖皮質激素系統和(或)外用治療后,皮疹才明顯好 轉,且其血清學檢查示特異性自身抗體均為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藥物對3例患者的誘發作用。我們 推測外傷可能是這3例患者AIBD的誘發因素。
查閱國內外相關文獻,放療、燒傷、手術
或有創操作、紫外線照射等都被報道是誘發 BP的常見方式傷誘發BP患者中女性多于男性
(3.5:1),皮損呈局部或全身散在分布,分布位置與原外傷處無明顯相關性。AIBD發病時間距外傷時 間從數小時到5年以上不等,但6個月以內居多,
這與我們所報道的燒傷后BP患者(例1)情況基本
一致。對于外傷誘發的天皰瘡,文獻報道手術或有創操作、機械性創傷、放療、燒傷等是常見誘發因素。在一項納入了36例患者的研究中,所有天皰瘡類型均為尋常型天皰瘡,女性多于男性(23:13),
年齡(46.0±13.7)歲,發病距外傷時間1周到1年以上,平均15周。36例患者中13例為新發,其中12例皮損由局部開始泛發全身,僅有1例膽囊切除后患
者的皮損局限于術后傷口處。我們報道的2例天 皰瘡患者,均為新發,分別為尋常型天皰瘡和落葉型天皰瘡,發病時間間隔分別為5周和3 d,皮損由
局部開始,蔓延全身,與其他報道一致。
外傷引起AIBD發生的具體機制還未明確。有 學者認為,外傷會使皮膚和黏膜真、表皮中細胞間 連接被破壞,抗原表位暴露,從而觸發自身免疫反 應。也有學者認為,外傷可能會導致原本有遺傳易 感性的患者細胞膜上抗原的表達量增加㈨!。Vinay 等睫引推測,外傷引起組織釋放大量炎性因子,導致 自身免疫反應的產生。以上假說還有待于后續體 內外的實驗驗證。
目前AIBD治療的一線藥物主要是糖皮質激素,正確使用適當劑量的糖皮質激素可在短期內獲 得滿意的療效。及時發現AIBD是獲得較好預后的 關鍵。對于外傷后傷口愈合不良或身體其他部位 出現紅斑、水皰、大皰等皮損而不能合理解釋的患 者,都應該警惕是否存在AIBD的可能,以使患者盡 早得到適當治療。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