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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考研、讀博、進高校,投入人生近三分之一的時間用來博取科研的入場券,卻在扣響科研的大門后就快速退出了科研圈子,越來越多的“學術臨時工”出現,令人扼腕。

      2017年康奈爾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讀博時有80%的學生對學術界的職業發展感興趣,而到畢業前夕,對學術界完全失去興趣的學生達到了三分之一。

      讀博苦,讀博累,絕大多數人都是懷抱著崇高的學術理想,才得以拿下我國的最高學歷,卻因為種種原因半途退場。不僅造成了學術資源上的浪費,對個人來說同樣損失巨大,前期投入的巨大時間、精力成本都成了夢幻泡影。

      ▎讀博的不順利,讓太多博士退出科研

      是不是搞科研的料?能不能堅持搞科研?讀個博就知道了。

      讀博期間,可以說是最適合搞科研的一段時間,精力充沛,沒有項目壓力,但在專注科研之前,畢業是他們最需要完成的事,發paper是重中之重。

      研究方向沒有進展,科研儀器出現問題,實驗數據不夠理想,這些都是廣大科研工作者經常要面對的問題,竭盡全力去等一個不可控的結果,極大地考驗博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吞噬著人的激情、期待和信心。

      而隨著博士擴招,在版面有限的指定學術刊物上發表學術論文,難度系數指數上升。普通水平的博士生在起步期發一篇論文,平均要被退稿3到5次。最糟糕的情況下,一個博士生有可能收到十幾封退稿信。

      沒有哪個博士不曾在深夜里輾轉反側,懷疑和否定過自己,本應是科研附屬品的論文成了博士人難言的痛。

      而作為科研指路人的導師,不僅不能提供更多的幫助,甚至有時候導師才是博士生壓力的來源。

      不同于傳統的師生關系,越來越多的研究生管叫導師“老板”,認為自己只是給“老板”干雜活的免費勞動力,用“push”來形容導師對學生的指導。

      一旦與導師在工作量、署名權和利益分配等方面產生矛盾和分歧時,在導師掌握著學生能否順利畢業的“生殺大權”的情況下,學生也只能被動接受導師的支配和命令。

      讀博期間的不順利,讓越來越多的PHD還未躋身科研,就中途退場。

      ▎青年科研工作者的離場,讓人痛心

      不同于只是半只腳踏進了科研圈子的博士生,青年科研人員的離場更讓人心痛和惋惜。

      想要搞科研,進高校或許是最佳選擇,但坑少蘿卜多,尤其985、211高校能提供更大的平臺和更豐富的資源,競爭更激烈。

      隨著我國博士生招生總規模達到10萬人,留校門檻正在不斷提高,海歸博士和本土博士被區分對待,篩選標準甚至能嚴格到“學歷查三代”,本科不是重點大學即與高校無緣。

      在經過激烈廝殺后,僥幸躋身高校的已經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同樣面臨著薪酬微薄、基金評選、科研不自由和績效考核等壓力,一座又一座現實的“大山”,橫亙在他們與科研理想之間。

      生活不只有學術理想,還有柴米油鹽。

      在外人的眼中,大學教師是一份令人艷羨的“體面”工作,但內里的心酸只有自己知曉,“高學歷”和“高收入”之間并不能掛鉤。華東師范大學的一項研究指出,我國年收入在15萬元以下的教師占比高達80%。

      而“青椒”們的處境更是艱難,一方面,他們不太可能通過各式各樣的人才帽子獲得相對較高的津貼,另一方面,相對較短的工齡和還沒評上的職稱使得他們的基本工資甚至難以維持日常開支。

      進一步是窮困潦倒的科研生涯,退一步是企業的高薪招聘,已近而立之年的“青椒”們,肩上扛著養家糊口的重任,現實讓他們不得不放棄科研夢。

      ▎科研自由,但科研工作者難自由

      一個人所能創造的成績不僅與其能力和素質有關,也與其所處的環境密切相關。而當下的科研環境,也并不樂觀。

      在普通人眼里,科研工作即科學家埋首案牘,一個人、一支筆、一張紙就能“抵百萬師”,但事實上,搞科研是一件相當耗費人力、物力、財力和時間的事。

      目前,幾乎所有研究經費都以項目的形式申請和下撥,現在的科研立項越來越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趨勢,經費申請難度呈指數上升。

      在2019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青年基金評審中,約有8.2萬個“本子”落選,總體獲批率僅為17.90%,其中數理科學部平均獲批率最高,達到29.89%;而醫學科學部青年基金項目申請的競爭最為激烈,5年平均獲批率僅有16.75%。

      越來越多的科研人員被現在的科研環境逼得“不務正業”:為了多爭取科研經費,他們疲于各種項目申請,同時還要應付各類檢查報告。

      科研經費是創新活動的重要保障,而國家財政撥款幾乎是這些經費的主要來源,這也決定了科學家們花的每一筆錢都必須“登記在案”。

      為了申請項目經費,需要科研人員花費大量時間埋頭做預算、填表格,而課題執行過程中的報賬同樣令人頭疼不已,無窮的報表和嚴格的審批讓科學家們精疲力盡。

      ▎坍塌的科研理想

      高校招聘博士就是為了出文章申課題,沒有文章,沒有項目,很難在高校站穩腳跟。

      國內評價體系要求你快速做出成績,為了“符合”要求,一些青年科研工作者放棄深耕,選擇短、平、快的項目以便快速出成果。

      有青椒在網上分享了自己的經歷:為了評職稱,把一篇好論文拆成了八篇水文,甚至放棄了原來沖頂刊一區的想法,專挑那些審稿快、通過率高的期刊投。當然,這些期刊往往是收費就能發的。

      作者在文中這樣自述:“說實話,我更喜歡做一份高質量的工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灌一堆水文。但為了評職稱,我又不能不為之。”

      板凳難坐十年冷,偌大的校園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容不下純粹的科研理想。現實和理想之間的對立,讓無數科研人理想夢破。

      太多人看不到科研的希望,黯然退場。

      在投入人生近三分之一的時光后,中途離場,受傷的不只是我國的科研事業,那些選擇離開的人,其內心的傷痛不亞于心頭剜血。

      搞科研需要一腔熱血,但不能純粹靠愛發電。如何保障科研工作者的生活和需求,幫助他們實現科研理想,推動我國的科研事業向前哪怕一小步,需要我們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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