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回憶,能否讓網友將珍貴的眼球,在我的回憶上多停留一分鐘?甚至將我數百字的博客再多看一遍?我心里在想:我得加油!
為什么我的這篇博客提到了“書記”?因為現實給我的印象是,現在處處存在著級別。我曾聽一任科長的校友/系友當面對我講:“什么高工,在我科里都是科員...”在他眼里“高工”一錢不值。
現在,兩人相遇,自己是正處長,看到對面是副處長,0.1秒自己馬上挺起胸來;看到對面是副局長,0.1秒自己馬上彎起腰來。可怕!
東南沿海某局正廳級局長Z在位時不可一世,權力用足。但當上級宣布他退居二線并從正局長的房間搬到另一樓層的小房間時,居然無人幫他搬辦公桌,而一個人又搬不了,十分狼狽。他原來的親信以及他一手提拔的人竟突然人影無蹤。最后,一位級別最低的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幫他抬了桌子。抬完后Z原局長滿臉堆笑,連續說:“你辛苦了,你辛苦了...”究原因是煤球變成了煤球灰。
分析化學工作者好多了。學長陳洪淵當選院士后,謙和本色不變,仍平易近人,口碑極好。老友龐國芳當選院士后,仍平民本色不變,關心著他年青同事的生計.....我想,我們分析化學工作者應該不存在:看到職稱比你低的人0.1秒就挺起胸來,看到職稱比你高的人0.1秒就彎起腰來。因為我們是實驗室理科知識分子!另外,大家的社會地位都不高。
講起級別,我有一個正宗學生曾任常州市市委書記。說來話長。
事情是這樣的:1966年美國Frant發明了氟離子選擇電極。我們核工業部北京第五研究所分析室殷晉堯同志(也是常熟市虞山鎮人)與汪爾康先生同為留捷博士,見到Anal.Chem.,的報道后率先對此反應:研究成功國內第一支氟離子選擇電極。氟離子選擇電極制作比較簡單,只要將氟化鑭單晶片貼在電極桿上即可。但在全國分析化學界影響巨大,因為此時文革剛結束,全國分析化學工作者,尤其大學教師都想搞科研、都看到了離子選擇電極容易出論文,所以蜂擁而上。
此時我從光譜組調到電化學組與殷晉堯一起研制離子選擇電極及建立分析方法。但是,離子選擇電極中最難制作的電極是鉛離子選擇電極,因為制備電極的活性物質PbS-Ag2S時,容易混進不溶的PbSO4。殷一年研究失利。我國玻璃pH電極權威——中科院南京土壤所蘇渝生也久攻未破。我用x-衍射法檢驗活性物質純度,首創冷壓法制成了鉛離子電極。自信的蘇渝生不信我的成功,將我的電極從南京化工學院的張教授手中借去實測。結果證明,與美國Orion公司(現屬賽默飛世爾公司)性能完全相同,線性下限為5.0×10-7 μ。
當時任(經營困難的,在江蘇省泰縣的)江蘇電分析儀器廠技術負責人的虞振新(南京化工學院畢業,蘇州人)得知該消息,即請我去幫他們生產,他一直跟我學制作離子電極,星期日也不作息....多種電極試生產成功,產量銷量大增,工廠效益猛增。從此虞振新當了技術副廠長,再升廠長。恰逢每縣提拔科技副縣長,他選上泰縣副縣長。又恰逢江蘇省省長顧秀蓮到泰縣聽匯報,虞振新匯報得頭頭是道。然后即提拔到揚州市市長。揚州是江澤民老家,江澤民姐姐就在泰縣。江澤民時任上海市委書記,虞振新經常到上海拜訪...江澤民任總書記,虞振新即任常州市委書記兼人大主任。
虞振新良心好,對我言必稱“周老師”。我有一次到常州檢驗檢疫局出差,給老虞(比我小約3歲)秘書打電話,他當晚就來常州檢驗檢疫局看望我,并與局領導班子等合影。他曾主編了“電化學分析”一書,贈我兩本,書上寫著“請周錦帆老師指正”。
順便說:虞振新將江蘇電分析儀器廠首批科技顧問的聘書給我手里。這是我一生第一次任顧問,時年不到40歲。
但我要說:(1)江蘇電分析儀器廠將我成果投產,使我的成果變成了生產力;(2)從幫助他們生產及給我顧問證書,至今我未拿廠里一分錢報酬。
其實,我與叫我“周老師”的年青分析化學者關系更好。無論是分析測試網的年青編輯小賈和小張同志,常熟檢驗檢疫局我帶的優秀學生小可和小吳,以及該局合同協檢員小胡和小彭,相互都很尊重。
我相信:分析化學行業,是“勢利度”最低,“和諧度”最高的行業。因為穿白大褂在實驗室做實驗的人,老實人占絕大多數。讓我們在真誠相處的環境中愉快、輕松地工作與生活——不分貴賤和高低。
后記:虞振新書記現已退休約5年,不可避免地也變成了煤球灰。而我在11月中旬參加珠海光譜分析用戶交流會后,又應知名儀器公司之邀,在兩天內連續作了三次講座:(1)分析方法設計;(2)復雜物質的光譜分析;(3)螯合樹脂在重金屬分析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