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博拉疫苗試驗引發倫理爭議

　　 明年1月，約2萬劑候選埃博拉疫苗將在遭受史無前例疫情的西非進行測試。這種疫苗——以及另一種晚開發6周的疫苗，將為絕望、恐慌的人們帶來希望。確實，一些科學家相信埃博拉疫情發展非常迅速，要阻止它，疫苗將必不可少。但目前難題集中在如何設計臨床試驗、誰將第一個接受注射以及何時開始大規模生產。

　　直到最近，許多科學家表示，隨著埃博拉的蔓延，使用標準程序測試疫苗效果將是不道德的：在所謂的隨機對照試驗（RCT）中，一些受試者會被分到控制組，無法實際接種疫苗。但在9月29日~30日世界衛生組織（WHO）舉行的討論會上，除在本次埃博拉疫情中發揮了重大作用的無國界醫生組織（MSF）外，與會者出乎意料地支持隨機對照試驗設計。

　　9月2日，制藥巨頭葛蘭素史克公司（GSK）與美國國家過敏癥和傳染病研究所（NIAID）聯合研制的疫苗進入I期人體試驗階段——在少數健康志愿者身上測試安全性和免疫反應。最早在11月初將得出初步結果。由加拿大公共衛生局研發和由美國愛荷華州NewLink遺傳公司生產的另一種疫苗也于10月13日開始了類似研究，有望在12月得到初步結果。

　　科學家希望看到疫苗不會引起傷害以及觸發免疫反應，WHO建議在利比里亞、幾內亞和塞拉利昂3個遭受重創的國家直接跳過III期藥效試驗。如此快速地推進是一場特別的、史無前例的豪賭。

　　在隨機對照試驗中，一半的參與者被隨機分配接受試驗性疫苗注射，另一半的參與者將使用安慰劑；倫理學家表示，如果尚不清楚疫苗是否有幫助或會帶來損傷，這樣的設計是合理的。如果安慰劑組明顯有更多的參與者的疾病在發展，那疫苗就是有效的。但動物實驗顯示，這些埃博拉疫苗能很好地提供保護。

　　而主要的替代方案是一個名為“階梯楔”的實驗設計，它主要利用了一種不可避免的現實——大規模研究不能同時給每個人接種疫苗。“階梯楔”實驗會比較疫苗接種者和未接種者的感染率。曾參與WHO 討論會的NIAID病毒學家Barney Graham表示，這樣設置能使“人們更舒適”，因為每個實驗參與者都會接種埃博拉疫苗。

　　但在會上，GSK埃博拉疫苗項目主管Ripley Ballou則表示支持RCT，盡管安慰劑將由“主動控制”（一種已被證實的至少能保護受試者抗擊其他病毒的疫苗，例如乙型肝炎疫苗）所取代。Ballou指出，一種隨機對照試驗能提供最快且最易接受的方法決定一個疫苗是否安全和有效，因此可能拯救最多的生命。

　　Ballou描述了一個隨機試驗，其中2500人（可能是醫護工作者）將接種疫苗，另外2500人被分到主動控制組。他強調，其GSK的研究團隊需要全力克服許多未知事件，包括醫護人員的感染風險——他們每年有10%的時間與埃博拉患者接觸。Ballou表示，假設這是正確的，并且疫苗在至少80%的時間都有效，研究人員將在經歷30例感染后對相關效果“胸有成竹”。

　　他認為，這要比“階梯楔”實驗更快。此類研究將在同一時間點招募參與者，但將交錯分配疫苗到不同的埃博拉治療單元。但研究人員仍必須從同一時間開始觀察不同的群體，由此引入的延遲將使其更難確定疫苗是否有效。感染率也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并使分析更加復雜。

　　但Ballou未能說服MSF。“在受影響國家尤其是高危人群中進行有效性研究，不應該使用安慰劑或主動控制，這不能捍衛道德。”負責為MSF 監督埃博拉實驗性產品的Annick Antierens說。Antierens指出，MSF將支持其他MSF疫苗效力試驗設計，但不會指定具體是哪個。一個想法是僅將疫苗分配給醫護工作者，然后進行“觀察”實驗，不設控制組，但會比較疫苗接種后感染者和未感染者的情況。

　　但佛羅里達大學生物統計學家Ira Longini表示，大部分與會者都支持Ballou。“我忽然看到一個使用其他疫苗作為控制組的真正的雙盲試驗。”他說。WHO助理總干事Marie-Paule Kieny也表示：“會議常常出現緊張時刻。”但最終對該設計達成了“廣泛共識”。“Ballou的研究很有意義。”Kieny說。

　　英國維康信托基金會傳染病專家Jeremy Farrar警告稱，在埃博拉一線的人們可能不會同意。隨機對照試驗可能很快得出結果，但如果試驗參與者不接受，那么“階梯楔”實驗可能更好。“如果你明天在這里，你是一名醫護工作者，你會愿意身處控制組并在未來3個月里照顧埃博拉患者嗎？”Farrar說，“我不認為我們有數月時間討論處理該問題的最好方法。”

　　2萬劑GSK疫苗將在1月準備就緒，這些藥劑將足以進行數個試驗，可能允許不同參與者參加不同試驗設計。“我將同時進行所有試驗。”Longini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