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2女,13歲,身高164 cm,體質量85kg,ASA分級Ⅰ級。以“頭部脹痛半年,加重伴嘔吐9h”為主訴入院,診斷為“顱內占位”。擬在全身麻醉下行顱內占位性病變切除術。既往體健,否認藥物、食物過敏史,自述弟弟有琥珀膽堿過敏史。術前胸部X線片:右肺下野(下葉?)肺紋理模糊,炎性反應;頭CT:右側額頂葉占位,膠質瘤;實驗室檢查無明顯異常。
13:35患兒入手術室,一般狀態良,神志清楚。血壓110/65mmHg,心率89次/min,動脈血氧分壓0.99。麻醉誘導采用舒芬太尼20μg,依托咪酯18mg,順式阿曲庫銨13mg,肌松滿意后在可視喉鏡下插入7.0號加強型氣管導管,插管過程順利。麻醉維持采用2%七氟醚,笑氣∶氧氣=1∶1吸入,瑞芬太尼泵入。機械通氣后呼氣末二氧化碳分壓(PETCO2)逐漸升高,14:58行血氣分析,PaCO2 46.6mmHg,觸摸體表溫度較高,體溫探頭示體溫38.3℃,懷疑患者發生惡性高熱,更換麻醉機和呼吸管路,停止吸入七氟醚,改為純氧吸入。
使用丙泊酚22ml/h,瑞芬太尼6ml/h維持麻醉,同時進行物理降溫(乙醇擦拭、冰鹽水置于腹股溝處)。15:35復查血氣分析,pH值7.207,PaCO2 72.5mmHg,K+4.79mmol/L,15:50PaCO2達到最高,此時血氣分析結果如下:pH值7.190,PaCO2 80.6mmHg,K+4.92mmol/L。分別于15:23、16:07和17:08共給予注射用甲潑尼龍琥珀酸鈉620mg進行藥物降溫,15:45和16:64共給予呋塞米30mg,16:41給予甘露醇250ml靜脈滴注維持尿量,保護腎功能。整個過程中間斷靜脈注射去氧腎上腺素,持續泵入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維持血流動力學穩定。血壓維持在80/50mmHg左右,心率波動在120~140次/min。17:14手術結束,帶氣管導管送入兒童搶救病房,出手術室時血壓100/60mmHg,心率138次/min,PETCO2 54mmHg,體溫41.2℃,血氣分析pH值7.279,PaCO2 46.2mmHg,K+4.98mmol/L。
轉入兒童搶救病房后完善相關檢查,肌酸激酶896U/L(正常范圍29~200U/L),肌紅蛋白1257μg/L(正常值0~105.7μg/L),肌酐82.2mmol/L(正常范圍45~84mmol/L)。手術當天肌酸激酶和肌紅蛋白明顯升高,肌酸激酶同工酶-MB在術后幾天呈逐漸升高趨勢。術后第5天患兒肌紅蛋白、肌酸激酶及肌酸激酶同工酶-MB水平較前明顯增高,肌酸激酶4418U/L,肌紅蛋白1072.8μg/L,再次出現高熱,考慮惡性高熱復發,及時對癥處理。
術后第7天拔除氣管導管,后轉回普通病房,患者生命體征平穩,恢復良好。術后患者無意識障礙及性格改變癥狀發生,定期復查頭部MR未見腫瘤復發跡象,1年后患者為行顱骨修補再來我院,以“顱骨缺損、腦膠質瘤術后”為診斷收入我院。擬在全身麻醉下行顱骨修補術,術前患者尿酸618μmol/L(正常范圍142~420μmol/L),肌酸激酶237U/L(正常范圍<145U/L),其余化驗檢查未見明顯異常。
患者9:01入手術室,血壓110/63mmHg,心率75次/min,動脈血氧分壓0.98。麻醉誘導采用丙泊酚150mg,羅庫溴胺50mg,舒芬太尼20μg,肌松滿意后在可視喉鏡下插入7.0號氣管導管。麻醉維持采用丙泊酚和瑞芬太尼持續泵入,患者術中生命體征平穩,無PETCO2及體溫的異常升高,術后待患者自主呼吸恢復,拔除氣管導管,安返病房。
討論
惡性高熱多由吸入麻醉藥及去極化肌松藥琥珀膽堿誘發,少數也可由劇烈活動和發熱誘發。近年國內有氯胺酮、利多卡因及神經安定劑(氯氮平、氟哌啶醇)誘發惡性高熱的病例報道。惡性高熱易感者在沒有誘發因素的情況下可以沒有臨床表現,由于肌肉活檢是一項有創檢查,目前對于惡性高熱易感者的確定更傾向于進行基因檢測。在未做基因診斷的情況下,以下幾種患者可以考慮為惡性高熱易感者:(1)本人或直系親屬證實有與RYR1-,CACNA1S-,或STAC3-基因突變相關的肌肉疾病。(2)本人或直系親屬有全身麻醉藥物觸發的惡性高熱發作史。(3)本人或直系親屬出現與高溫、劇烈活動或者他汀類藥物相關的肌酸激酶升高,肌肉強直或者橫紋肌溶解的狀況。
因此,具有以上條件的患者應引起我們格外注意。惡性高熱易感者接受全身麻醉要注意以下幾點:(1)避免使用吸入麻醉藥及氯化琥珀膽堿。(2)在呼吸回路中放置活性炭被證實可以降低惡性高熱的發病率。(3)當手術時間大于30min時要監測中心體溫。惡性高熱發生的概率很低,然而一旦發生,在沒有丹曲林鈉的情況下,病死率極高。在我國,丹曲林鈉是典型的孤兒藥,目前臨床上既無進口的正規渠道,也無國內生產的丹曲林鈉。
搶救治療措施多采用降溫、器官保護等對癥處理措施,2015年之后國內極少數醫院在醫務處備案或緊急情況下請示院方批準,并在患者家屬知情同意情況下,使用國外捐贈或緊急從國外購買丹曲林鈉成功搶救惡性高熱患者,但其病死率仍非常高。此2例病例均為突發,我院沒有儲備的丹曲林鈉,因此采取了相應的對癥治療措施,由于發現及時,積極處理,均搶救成功。本文第2例患者自述其弟弟有琥珀膽堿過敏史,但由于家屬對醫學知識的欠缺未提及惡性高熱病史,術前沒有深入追問病史。此病例提示我們術前訪視一定要重視家族史及既往麻醉史的詢問;惡性高熱事件中體溫監測的缺乏使死亡的相對危險增加13.8倍,因此術中要加強體溫的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