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抗體消失謎團：T細胞成整體免疫反應主力

　　全世界對新冠疫情的最大期望，現在都放在了開發出有效的疫苗上。

　　主流的觀點認為：只要有了疫苗，就能激發人體產生出特異的、針對新冠病毒的抗體，也就能防止人體被病毒感染。

　　它的核心在于：人體內必須要有足夠的抗體，才能抵御病毒。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最近一項發表在頂級期刊《自然醫學》上來自我們中國重慶研究團隊的臨床研究，給這個眾所期待的新冠防治思路，潑了一盆“冷水”：

　　重慶的團隊發現：在37個臨床檢測陽性的新冠感染者中，并沒有觀察到任何明顯的臨床癥狀。在這些所謂的“無癥狀感染者”體內，產生的抗體并不能持續存在太長時間，通常2-3個月后抗體幾乎就完全檢測不到了。

　　無獨有偶，同一時間來自瑞典Karolinska研究所的免疫學家Marcus Buggert領導的團隊，也剛剛在Biorxiv網站上發表文章，印證了這種“感染者體內抗體快速消退”的現象并非孤立。

　　Marcus Buggert博士在包括200個瑞典新冠感染者的樣本中發現：在臨床檢測陽性的溫和癥狀或“無癥狀感染者”體內，很短時間后就檢測不到任何抗體的存在，甚至其中有一些人從來就沒有檢測到過抗體。

　　在新冠感染者體內，抗體居然轉瞬即逝，或者根本就不產生。。。

　　這是什么鬼？！

　　抗體這條路，走不通了嗎？

　　進入下面的“揭曉”之前，首先我們可以肯定的2點是：

　　1）針對新冠抗體的檢測，很顯然并不能解釋新冠感染者的一切。

　　2）抗體既然能夠很快消失或者根本不產生，那么基于抗體的檢測肯定會漏掉不少新冠感染者，也就是“漏診”會很普遍。

　　換一個角度來說，新冠病毒進入人體后引發的免疫反應，顯然不僅僅只是產生抗體這么簡單，一定還有其他的因素沒有被發現，或者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

　　事實上，過去在SARS的臨床研究中，醫學人員也曾經發現過這種情況：

• 不少康復的SARS病人體內，抗體很快就消失了，完全檢測不到。

• 但是，即使抗體已經消失檢測不到，不少SARS的康復病人依然能夠保持對SARS病毒的免疫能力，甚至這種免疫能力能夠維持好幾年。

　　這樣看，其實是個好消息。

　　考慮到新冠病毒（SARS-CoV-2）和SARS病毒的高度相似性，如果將兩者對照來看的話，目前全世界都在關注的新冠病毒“無癥狀感染者”，也可能是一樣的情況：

　　雖然在新冠感染者體內檢測不到抗體，但是這些被感染的個體，極有可能已經具有了對新冠病毒的免疫力！

　　“在新冠病毒的感染者血液內檢測不到抗體，并不代表感染者體內沒有免疫能力”，瑞典的Marcus Buggert博士對他的研究成果這樣解釋。

　　如果你已經習慣了主流輿論的“只有體內有抗體才能抵抗病毒”這種理論，可能馬上會問：

　　既然感染者的體內檢測不到抗體，那么人體對病毒的免疫力又是從哪里來的？

　　確實如此，醫學界公認的對抗病毒的最有效的“殺手锏”，就是利用“中和抗體”去對抗病毒。

　　疫苗開發的理論基礎，也是基于疫苗進入人體后能夠誘發“中和抗體”的產生。中和抗體會去結合病毒表面的特定蛋白質（如新冠病毒的S蛋白），從而阻止病毒入侵人體細胞。幾乎所有的疫苗開發，都是基于這個理論為基礎的。

　　問題是，新冠感染者體內如果都檢測不到抗體，那么他們是靠什么阻擋病毒？

　　這個曾經讓不少科學家不解的問題，最近終于有了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說法，也變成了全球新冠醫學研究領域新的關注點。

　　大突破！新冠“無癥狀感染者”和“抗體消失謎團”被解密

　　事實上，人體內的免疫反應，本來就不僅僅只是產生抗體這么簡單。

　　我們人體對病毒的抵抗，實際上跟免疫系統的全方位反應，密切相關。

　　面對任何一種病毒的攻擊，真正重要的不是體內已經有了多少抗體，而是人體能夠多快、多高效的調動免疫系統來進行響應，其中通常也包括產生出更多新的抗體來。

　　打個比喻，人體的免疫系統就像一只龐大的國家軍隊，有著各種各司其職的兵種，就像陸、海、空三軍那樣。

　　這里我們只介紹其中最重要的3種：

　　B細胞：制造針對特定病毒的抗體，相對于制造“武器”的兵工廠。

　　殺手T細胞（Killer T Cells）：也稱為細胞毒性T細胞（Cytotoxic T cell），它們主要負責識別和殺死受感染的細胞、癌細胞和受損細胞。它們是名副其實的“壞細胞殺手”，通過釋放各種細胞毒素來摧毀“壞細胞”，而且基本上屬于直接“肉搏”，對“壞細胞”的殺傷力極大。

　　輔助T細胞（Helper T Cells）：負責協調整個免疫反應過程，包括協助B細胞產生抗體，以及協助殺手T細胞發揮免疫功能。它們相當于免疫細胞軍隊的“司令官”。

　　對于開發新冠疫苗的研究者來說，最感興趣的應該是其中的“司令官”，也就是輔助T細胞（Helper T Cells），因為他們是調動整個免疫系統的領導者和啟動抗體生產的“吹號者”。

　　不過由于針對T細胞的檢測，難度要遠遠高于對抗體的檢測，所以研究人員之前對人體究竟是如何響應新冠病毒入侵的過程，特別是B細胞和T細胞如何在其中發揮作用，并不是特別清楚。

　　不過好消息是，近期科學家對人體T細胞在新冠感染者中的系統研究，揭示出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和線索。

　　5月份發表在頂級生物醫學期刊《細胞》上的一篇研究中，La Jolla研究所的醫學人員分享了他們對輕中度癥狀新冠患者，也就是新冠感染的“大多數”這個群體的研究成果。

　　他們發現：所有感染者（100%）都響應了新冠病毒的入侵，激活了體內的“輔助T細胞”（Helper T Cells），并且其中有70%的人體內產生了“殺手T細胞”（Killer T Cells）。

　　而且，T細胞的產生程度和研究對象體內抗體的水平是成正比的：T細胞越多，抗體濃度越高。

　　這項重要研究結果說明：

　　 在新冠病毒的感染初期，人體其實就已經完全動員了自身的免疫系統！（輔助T細胞作為免疫軍隊的“司令官”和“吹號手”，在所有感染者體內都被發現和確認了）

　　 同時，人體也最大程度的啟動了“殺手軍團”（70%的感染者體內已經存在大量的殺手T細胞，它們隨時準備殲滅受病毒感染的細胞），并且也準備好了相應的“武器儲備”（來自B細胞制造的中和抗體）。

　　這一發現，毫無疑問給當下爭分奪秒進行新冠疫苗開發的藥物公司，打了一劑“強心針”：按照新冠病毒自身特征設計的新冠疫苗，應該是可以全面激發人體的免疫系統產生有效反應的，包括產生抗體和激活T細胞們。

　　更重要的是，這項研究還證實了：

　　在新冠病毒感染人體后，輔助T細胞的激活產生，對誘發體內產生有效的抗體反應來說，至關重要！

　　當然，這種保護作用是否足夠有效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與La Jolla研究所的研究成果互相呼應的是，瑞典Marcus Buggert博士對瑞典200名新冠感染者的血液檢測也發現：瑞典感染者體內的免疫響應，主要也是來自T細胞的特定反應，大多數情況下并沒有檢測到抗體的存在。

　　需要說明的是，Marcus Buggert博士的研究依然存在一些局限性，比如沒有經過大規模研究和同行嚴格評議，也沒有完全排除可能的交叉反應。

　　總而言之，這幾項來自不同國家、對新冠“無癥狀患者”和“輕中度患者”為主的感染者的臨床研究指出：

　　 新冠病毒感染后人體，會主要通過激活T細胞來進行免疫響應。抗體可能不會產生，或者即使產生了也可能很快會消失。所以我們不妨理解，新冠感染后的免疫過程，更多是一種激活T細胞為主的整體免疫反應。

　　 這一發現對新冠疫苗和相關藥物的開發也有著重大的意義：不僅僅需要考慮激發抗體的產生，還應該著重激活以T細胞為主的整個免疫細胞體系。

　　 正是因為存在大量類似重慶和瑞典研究中這樣的病人：雖然他們出現了T細胞反應，但是并沒有檢測到抗體的存在。所以基于抗體的檢測來調查新冠的感染率，肯定會低估實際的病毒感染情況。這一點在當下的美國尤其明顯（美國的實際感染者因此被大大低估），自然也對疫情的控制帶來了極大難度。

　　 另一方面，新冠病毒的自然感染激發的人體免疫反應非常類似疫苗誘發的免疫反應過程，所以研究人員認為：曾經感染過新冠病毒的人群，極有可能已經獲得了來自于T細胞的免疫保護，即使他們沒有癥狀，也檢測不到抗體。

　　可見，在研究人體對新冠病毒的免疫力方面，僅僅只談抗體是遠遠不夠的！

　　T細胞的反應，才是至關重要的！！

　　加油吧，

　　T細胞們！

　　【參考來源】

　　https://www.cell.com/cell/fulltext/S0092-8674(20)30610-3

　　https://www.wired.com/story/covid-19-immunity-may-rely-on-a-microscopic-helper-t-cells/

　　https://www.biorxiv.org/content/10.1101/2020.06.29.174888v1.full.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