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資料
患者S,男,22歲,因近期出現運動及發聲抽動,過度遵從規則及例行程序,以及沖動性升高和激越,在家人陪伴下至精神科門診就診。
病史
患者童年期被診斷為孤獨癥及智力殘疾,13歲時出現顯著刻板行為、不安、沖動、暴怒、激越、好斗及無目的活動,連續2天不睡覺,不停走圓圈,在他人糾正其行為時表現出攻擊性。家人帶其至急診就診,排除器質性病因,包括感染、藥物中毒及使用毒品等,轉入附近一所大學醫院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科病房。
入院后,病房治療團隊診斷雙相障礙,判斷患者處于躁狂發作。給予喹硫平25mg qd+75mg qn改善激越,出院后精神科門診隨診。然而出院僅僅1周后,上述癥狀即卷土重來,攻擊性及激越顯著加重,遂再次收入院,減停喹硫平,換用丙戊酸125mg qd+375mg qn,癥狀較前改善,但出院后顯萎靡及退縮,過度遵從規則及例行程序,時而易怒,且經常無法集中注意力。
2年后,患者出現高氨血癥;停用丙戊酸后,患者的一系列行為問題有所改善,并在學業及社交上取得了一些成果。此后患者的病情無顯著惡化,直至本次發作。
本次就診,患者存在顯著的言語功能損害,無法自行敘述病史。其家人報告稱,患者當前的狀況已造成校內表現的下降,社交活動也被縮減。患者家人及老師均反映,患者的行為愈發難以引導。患者目前尚無軀體攻擊行為,但如果儀式行為未得以完成,患者會表現出言語上的激越。近期患者每天睡眠時間由8小時下降至3-4小時,但白天看上去并無疲乏。
評估
體格檢查示輕度心動過速(105 bpm),無心律失常,未及心臟雜音等;余生命體征未及異常。其他體格檢查項目,包括詳細的神經系統查體,均未及顯著異常。
精神檢查中,患者目光接觸差,難以安靜地坐著,擺動身體、彈弄手指及拍手行為增加。可觀察到強迫性的行為,如拍打自己的頸部。抽動行為(如眨眼及張嘴)增加。存在重復言語,反復大聲表達想回家的訴求,并使用代詞錯誤的短句。情感難以觸及,但可觀察到激越。思維進程具象。未發現自殺、殺人觀念及精神病性癥狀的證據,患者否認存在幻聽,自知力及決策力受損。
與患者家人及其他知情人溝通后,精神科醫生排除了孤獨癥行為癥狀惡化的可能。患者家人報告稱,患者當前的很多行為在過去也曾出現過,但目前的嚴重程度令人擔憂。并且,患者家人未發現應激源或其他誘因,給予患者喜歡的強化物也無助于改善癥狀。患者否認幻聽,外界也未觀察到患者對內在刺激產生應答,分裂情感性障礙可排除。焦慮障礙也可排除,因為患者持續的活動及儀式行為實際上加重了他的焦慮。
使用Bush-Francis緊張癥評定量表(BFCRS)評估,患者總分為26,提示高度可能存在緊張癥。經綜合評估,診斷為活動增加型緊張癥。
誤診
經治醫生認為,患者13歲時的雙相障礙屬于誤診,而當時患者所經歷的正是第一次活動增加型緊張癥發作,并在急診接受勞拉西泮治療后癥狀改善。然而,急診科并未正確識別上述現象,很可能是因為急診科醫生對緊張癥了解有限。
上述個案可視為診斷操之過急的典型案例:醫生并未將緊張癥視為孤獨癥的并發癥,而是直接在孤獨癥的基礎上增加了第二診斷。一般而言,這種診斷操之過急的現象更容易發生于以下情況,即醫生認為患者出現了已知疾病的常見并發癥;然而在本個案中,情況恰好相反,醫生未識別出這一并發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