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娠期宮頸癌是指妊娠期、產褥期和產后6個月內發現的宮頸癌,在妊娠合并的婦科惡性腫瘤中最常見,其發生率約為1/1000~1/5000。
患者資料
女,28歲,妊娠34.1周。
生育史:G2P1,第一次妊娠足月死胎,第二次妊娠足月順產。
藥物史:產前維生素和雷尼替丁,有阿莫西林過敏史。
既往體健,無吸煙史香煙。母親和姨母都有宮頸癌及子宮切除術史。
初次診斷
孕9周時產前檢查:陰道出血,子宮頸有一質脆的息肉狀腫物(直徑2厘米)。患者拒絕除超聲以外的其他檢查,轉診至婦科。
婦科檢查:雙合診發現病變(直徑2厘米),宮頸管擴張。宮頸組織活檢病理(圖1):表面有乳頭狀組織,壁上有不規則的碎片狀腫瘤腺體(圖1A)。高度鱗狀上皮內病變和原位腺癌(普通型)(圖1B)。腫瘤細胞Ki-67增殖指數非常高(圖1C),p16(HPV替代標志物)彌漫陽性(圖1D)。

圖1
病理診斷:浸潤性子宮頸腺癌(普通型,2級),伴有鱗狀上皮內病變,無淋巴血管浸潤。
婦科腫瘤科醫生診斷患者處于IB1期(根據FIGO分期),建議患者手術。
患者拒絕手術,繼續妊娠。期間持續每周1次或2次產前檢查,并由婦科腫瘤醫生進行臨床檢查。建議患者進行盆腔MRI以確定腫瘤是否轉移,但患者拒絕。
最終診斷
患者轉至婦幼醫院,計劃進行剖宮產聯合子宮切除術。
術前體查:身高 155cm,體重 94.5kg,BMI 39.3 kg/m2。內窺鏡檢查:質脆腫塊(直徑2~3cm),雙合診同前。產科超聲:胎兒重2471克,腦血流、活動、解剖、羊水量正常。無胎兒水腫。
患者在妊娠36.5周進行剖宮產和根治性子宮切除術。新生兒重2785克,一般情況可。胎兒娩出后迅速閉合子宮止血,雙側下腹動脈結扎。患者術后第4天出院,情況良好。
術后病理:患者行子宮切除術和雙側輸卵管卵巢切除術,切除雙側盆腔淋巴結,左側宮旁及陰道前后緣。宮頸中心見一個白色潰瘍狀、質硬腫塊(4.5cm×3.6cm×1.6cm)(圖2A)。腫塊侵入宮頸壁,邊緣界限不清(圖2B)。在顯微鏡檢查中,腫瘤部分呈息肉狀,侵犯到宮頸軟組織約2 mm處。有明顯的腺體結構(圖2C)。腺體復雜而不規則的輪廓;腫瘤細胞具有假復層滋養細胞核和中等量的嗜酸性細胞質(圖2D)。部分區域同時出現少許鱗狀細胞癌和腺癌(圖2E)。有絲分裂活動(圖2F)。

圖2
最終的診斷:子宮頸腺鱗癌(2級),淋巴管浸潤和陰性盆腔淋巴結,T1b2期(根據AJCC分期)。
討論
隨機試驗顯示,根治性手術和盆腔放療治療早期(FIGO階段IB或IIA)宮頸癌的結果相似。5年生存率分別為83%和74%。治療的選擇取決于臨床因素,如年齡,一般健康狀況和腫瘤直徑。
浸潤性宮頸腺癌患者5年生存率與鱗癌一致, FIGO分期為IA1期的患者約100%,臨床可見病變患者約80%,II期約50%,III期患者約30%。
妊娠期宮頸癌的治非常有挑戰性,而且相關文獻也有限。本例患者診斷時處于孕中期,腫瘤直徑小于4厘米,為IB1,適合進行根治手術。腫瘤醫生建議終止妊娠,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母親的治愈可能性。
患者選擇繼續妊娠,如果影像學檢查發現腫瘤生長加速,可以及時給予新輔助化療,這時對胎兒的毒性影響很小。但是患者拒絕影像學檢查,這樣無法得知腫瘤的生長速度,十分危險。幸運的是,患者的疾病進展相對緩慢。
癌癥治療推遲使患者的疾病從IB1期進展到IB2期,因此需要接受輔助性放射治療的可能性從不到20%增加到約80%。
該患者有深度宮頸基質浸潤、大于4cm的腫瘤和淋巴管浸潤三項風險因素,局部復發風險中等,實施輔助性盆腔放療,可將復發風險從28%降至15%。因此,患者在術后3個月開始接受了45 Gy劑量的輔助調強放射治療。
患者因為延期進行了手術和放療,會增加治療相關毒性反應的風險。相比診斷初期只需進行手術的方案,5年生存率是從87%降至61%。
此外,患者的組織學評估預后不良,包括腺鱗狀細胞型、深度宮頸浸潤和淋巴管浸潤,這可能會進一步影響其治愈的可能性。術后18個月,患者無復發跡象。
參考文獻:
Schorge J O, Russo A L, Greene M F, et al. Case 21-2017: A 28-Year-Old Pregnant Woman with Endocervical Carcinoma[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7, 377(2): 174-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