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anos：革命性驗血技術在質疑聲中前行

　　全球最年輕的女億萬富豪伊麗莎白·霍爾姆斯（Elizabeth Holmes）和她的公司——總部位于帕洛阿爾托的Theranos——志在以一種更為廉價、快捷、少痛的方案取代傳統的驗血方式，這一愿景激發了公眾的想象力。Theranos旨在以單純的扎手指方式取代傳統血液檢測，它正從最初位于加州和亞利桑那州的據點，慢慢開始向外擴張，而與此同時，這家公司的技術仍然籠罩在神秘乃至爭議之中。

　　相比美國實驗室公司（Laboratory Corp of America）和探索診斷公司（Quest Diagnostics）等巨頭，Theranos提供同樣的檢測，但收錢少、處理快。過去，驗血需要用針頭和注射器抽取一小管血液，而該公司表示，它只需從刺破的手指取一滴血，就可以用于檢測分析。此種血液檢測將登陸藥店——該公司已經與沃爾格林（Walgreens）達成伙伴關系，并送到附近的實驗室設施通過ZL技術加以分析。加入的團體越來越多，包括周三上午，一家名為AmeriHealth Caritas的專注于美國Medicaid（醫療補助）市場的保險公司。

　　其中有多少是真材實料，多少是在炒作？我不打算在此下一定論。我至今仍不清楚Theranos技術的工作原理。但在與該公司合作伙伴進行了一天的探討之后，我更有信心了。

　　這種信心來源于以下幾個方面：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The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剛剛宣布，決定批準Theranos其中一種檢測，在我看來，這確實給了它的技術一些確證。周三，我通過電話與與霍爾姆斯本人探討了50分鐘，并與她的三家合作伙伴交談了一個小時。它們是，資本藍十字賓夕法尼亞（Capital Blue Cross Pennsylvania），當地一家大型保險公司；卡洛斯·斯利姆基金會（Carlos Slim Foundation），正與Theranos在墨西哥展開合作；以及專門接受Medicaid承保的保險公司AmeriHealth Caritas，周三剛與Theranos達成合作伙伴關系。對于他們所投身的東西，及其改變固有做法的潛力，他們都有著周到的考量。

　　我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因為霍爾姆斯對醫療體系運作方式的道德挑戰已經變得顯而易見且令人信服。不妨聽聽她對醫學化驗行業定價操作的看法：

　　“有需要的人找到你，只因沒有合適的保險能讓化驗價格低一點，結果你向他們收取數千美元的化驗費用？這樣做未免有些不妥。我們堅信，這些化驗應該非常實惠，不因運營商而異，價格透明，并且讓普通人承受得起。”

　　任何驗過血的人可能都會同意這種說法。以下是我在交談中了解到的情況。

　　FDA 批準

　　圍繞Theranos的質疑聲不斷。投資銀行ISI Evercore分析師邁克爾·切爾尼（Michael Cherny）在最近一份致投資者的簡報中寫道：

　　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從業內人士（比我多很多學位的人）那里聽到的說法是，之所以如此保密，是因為這項技術并沒有什么特別“ZL”的地方（這是他們的話，不是我們說的）。在5月份的高管戰爭學院（Executive War College）會議上，一名臨床醫生指出，“Theranos真正變革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定價透明度和卓越的公關活動。”

　　最近發表于科學期刊《臨床化學和實驗室醫學》（Clinical Chemistry and Laboratory Medicine）的一篇評論文章斷言，“該公司大部分說法都是夸大其詞。”文章作者、來自多倫多西奈山醫院（Mount Sinai Hospital in Toronto）的埃萊夫塞里奧·P.迪曼蒂斯（Eleftherios P. Diamandis）認為，Theranos也許在成本或速度上優于現有技術，但在沒有進一步可靠測試的情況下，“Theranos技術的質量和可靠性仍然值得懷疑。”

　　外界批評Theranos未公布足夠的數據，對此，霍爾姆斯回應稱，她的做法比公布數據更加高標準、嚴要求：就120種不同的Theranos測試申請FDA批準。這并不是業內標準做法。

　　許多血液檢測手段其實并沒有通過FDA批準，因為由實驗室自己研發、自己使用的檢測手法不受很多法規的限制。霍姆斯認為，相對于單純地在醫學期刊上發表結論，得到FDA批準的門檻要高得多。Theranos此舉是值得稱道的。

　　話雖如此，對于本月早些時候獲得FDA批準的一項單一檢測，Theranos傾向于夸大它的含義。此次獲批的是一種單一檢測技術，針對的是單純皰疹病毒1型（該病毒可導致唇皰疹，少數情況下還可引發生殖器皰疹）。Theranos傾向于將其作為該公司技術的確證——一份新聞稿干脆聲稱，該公司“實驗室檢測技術獲FDA批準”，而不是強調獲批的僅僅是檢測皰疹病毒的技術。其中存在重要區別：每種測試都需要獲得各自的審批。

　　但FDA剛剛公布了致Theranos的決定通知信，以及一份遠遠更加詳細的備忘錄。這份29頁的備忘錄圍繞該機構的思路展開，其中并沒有解釋Theranos的系統是如何運作的，但確有將現有技術和Theranos技術進行樣本比較。不但化驗結果基本相同，而且Theranos的設備真能像它所標榜的那樣，用一滴血取代針管抽血。

　　霍爾姆斯同意，該公司的速度和成本節約除來自技術外，也來自物流。Theranos已經開始提供尚無法集成入該公司系統的檢測，即傳統抽血，但收費至多仍只有Medicaid報銷額度的50%，有時會賠錢化驗。如果大實驗室真有同樣低成本的化驗藥品，他們的化驗費又何來如此高昂呢？

　　“似乎其他提供實驗室化驗的商家中，就沒人想收取低于Medicaid報銷率的費用！”霍爾姆斯說。

　　試水血液檢測

　　醫療保險公司資本藍十字賓夕法尼亞公司于7月8日與Theranos達成合作伙伴關系，在我周三采訪的三家公司中，這家公司的高管對Theranos技術的審核是最為徹底的。

　　首席執行官加里·D.圣希萊爾（Gary D. St. Hilaire）說，他和他的團隊密切關注Theranos已經有四年時間。四年前，他們與其他藍十字/藍盾保險商參與的一個風險投資基金投資了這家公司。

　　“我們的人在他們公司總部待了不少時間，”希萊爾說。“我們對他們的團隊信心十足，見過的展示自然不是一種兩種。”他補充說，在Theranos獲得FDA批準之前，他就早早地對它建立起了信心。

　　資本藍十字高級副總裁阿吉·亞伯拉罕（Aji Abraham）說，他甚至自己跑去用Theranos作了一項檢測，然后與最近的一次驗血結果進行了比對。無論是他還是他的醫生，都沒有發現任何顯著差異。亞伯拉罕表示，因為病人隱私法的關系，他不能詳細透露他對Theranos進行的測試。

　　眼下，資本藍十字正在使用其他檢測提供商的同時使用Theranos作為補充，而不是用它取代前者。但希萊爾表示，他預計這一協議將為他們節省資金，一方面因為檢測會更便宜，另一方面也因為更多的患者會選擇驗血。在醫生開出的抽血化驗中，大致有一半會被放棄，這對患者健康不利，而且從長期來看可能帶來更大的成本。

　　Theranos承諾將在資本藍十字的新藥店附近設立一座實驗室，那里有一座Theranos檢測中心已經投入運營。在新實驗室投入使用之前，樣本將穿越整個美國，被空運到加州接受化驗。希萊爾稱，即便如此，化驗結果也只需24至48小時就可以出來——比他在附近的資本藍十字醫院做個化驗都要快。

　　墨西哥方面

　　卡洛斯·斯利姆基金會執行理事里卡多·穆希卡·羅薩萊斯（Ricardo Mujica Rosales）也被降低成本的前景所吸引。斯利姆基金會正在與墨西哥各地的一線診所合作，嘗試面向100萬人提供膽固醇、蛋白尿和其他化驗結果的血液檢測，旨在于一定程度上對抗肥胖導致的健康問題。其中一些測試現在將在Theranos的設備上進行。

　　“我們的檢測效率將大大提升，”羅薩萊斯說。“操作更加簡便、成本更加低廉，比現有的做法出結果更快。”不過，斯利姆基金會并沒有對Theranos的技術展開太多的測試。“我們信任他們。”羅薩萊斯說。

　　鑒于Theranos仍試圖在美國的幾個州站穩腳跟，在墨西哥建設大量檢測中心對它來說似乎有些勉為其難。不過，霍爾姆斯說，該項目所涉及到的檢測種類較為有限，因此會更便宜，也更易于管理。

　　Medicaid病人

　　Medicaid是美國政府為貧困患者設立的醫療保險體系，通常情況下，Medicaid病人都是最后一批享用新技術的。但Theranos是個例外：周三上午，該公司宣布與AmeriHealth Caritas達成合作伙伴關系。AmeriHealth是一家負責管理Medicaid醫療保險的營利性質的公司，由兩家非營利性質的藍十字/藍盾機構所有，覆蓋約700萬人口。

　　保羅·圖法諾（Paul Tufano）是AmeriHealth的CEO。他說，他是在讀到霍爾姆斯的新聞后與她取得聯系的。他看到的與其說是削減實驗室檢測成本的機會，倒不如說是拉攏Medicaid病人的一種途徑。他說，這些病人通常只會通過急診室進入醫療體系。而Theranos是一種并不嚇人的獲取化驗結果的新方式。

　　“就用針扎一下，而不是正緊的抽血，”圖法諾說。“而且只消走進一家零售店——一個他們可能已經熟悉的地方。這是改變Medicaid人群與醫療體系整體關系的一條簡單途徑。”

　　他還表示，他相信所有關于Theranos檢測的風言風語都是只是風言風語而已——這些化驗的結果是相當準確的。

　　“我們的人與Theranos展開了大量的互動，”圖法諾說，“如果對基本技術并不滿意，我們是不會將這種產品提供給成員機構的。”

　　AmeriHealth尚沒有一份推廣Theranos的時間表。

　　這一切是否意味著Theranos必將徹底改變我們的驗血方式？不見得。革命不易。如果能了解到Theranos“黑箱”之內的更多信息，那就更好了。但就我們目前看到的情況而言，前途是光明的。在所有熱門初創企業中，又有幾家立志要削減醫療費用呢？我想了解更多的情況，但我聽到的消息已經讓我更加確信，霍爾姆斯正在運營一家真實的公司——一家值得我們繼續關注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