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血病到實體瘤，又一地方發力細胞治療

　　細胞治療——一種有望為癌癥患者帶來治愈希望的未來產業，正加速在上海發展、集聚。據上海市生物醫藥行業協會細胞與基因治療專業委員會統計，目前全國有一百多家細胞治療企業，約四成在上海。目前我國獲批上市的兩款CAR-T產品，均出自上海。

　　作為“生物醫藥產業的下一個風口”，這條剛起步的新賽道技術迭代極快，具有創新鏈和產業鏈深度融合的特征。《上海市促進細胞治療科技創新與產業發展行動方案（2022—2024年）》提出，力爭到2024年上海細胞治療產業規模達到100億元。

　　為此，上海正抓緊進行技術前瞻布局，推動產業鏈上下游協同創新發展，以打造細胞治療創新策源地和產業增長極。本報記者近日走訪了一批上海細胞治療企業，記錄下他們在這條“百億新賽道”上的努力奔跑。

　　國內公眾對于細胞治療的認識，大都始于一種名叫CAR-T的白血病“明星療法”。2021年6月，我國首款CAR-T細胞治療產品——復星凱特的阿基侖賽注射液（奕凱達）獲批上市。如今，奕凱達已為300多名大B細胞淋巴瘤患者帶來治愈希望。

　　通俗而言，細胞治療是利用、改造人類免疫細胞，將之藥物化的一種治療方法。因其史無前例的“活藥物”特性，以及個性化定制化的產品特征，細胞治療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前景，已成為主要發達國家競相布局的新賽道，在我國，上海在這一賽道上表現亮眼。

　　據不完全統計，2022年，共有17家上海細胞治療企業獲得超20億元融資，投資人用真金白銀表達了對這一未來產業的看好。從人才聚合到產業集聚，從技術創新到資本加持，從政策扶持到監管完善，上海細胞治療產業正邁入快速發展階段。

　　國內領跑：兩款獲批CART產品均出自上海

　　“從細胞來源來分，細胞治療可以分為免疫細胞治療和干細胞治療；從治療方向來分，細胞治療可以分為血液瘤治療和實體瘤治療；以治療方式來分，細胞治療可以分為‘一對一’的自體細胞治療和‘一對多’的通用型細胞治療。”上海市生物醫藥行業協會細胞與基因治療專業委員會秘書長孫敏敏表示，目前在這些領域，上海都出現了很有潛力的企業。

　　CAR-T細胞取自患者自身的T細胞，通過導入能編碼識別腫瘤特異抗原的受體基因和幫助T細胞激活的各基因片段，CAR-T細胞既攜帶了識別腫瘤的“導航頭”，又增強了殺傷腫瘤的“彈藥庫”。血液瘤是目前CART細胞治療最成熟的領域。去年，全球首位接受CAR-T治療的白血病女孩艾米莉迎來了她無癌生存的十周年紀念日。

　　2021年復星凱特的奕凱達上市后，在瑞金醫院實現了我國CAR-T產品治療“零的突破”：患者陳女士在接受治療2個月后，癥狀完全得到了緩解，體內癌細胞暫時清零。同年10月，藥明巨諾的同類型產品獲批。兩家企業均出自上海。

　　據復星凱特執行總裁黃海透露，奕凱達在生產流程、制作工藝、原料輔料上與國際標準持平。眼下，公司正處于高速發展階段，近期陸續招聘了50多位專業人才。

　　全球首創：全新策略治療實體瘤，多家處于“臨門一腳”關鍵期

　　血液瘤是目前細胞治療效果最好的應用領域，同時也是最擁擠的賽道。據2021年《中國細胞與基因治療產業發展白皮書》統計，全球實體瘤患者數量比血液瘤高兩個數量級，誰能攻克實體瘤，誰就能把細胞治療產業推向一個新高度。然而，要攻克“抱團”狀態的實體瘤，其難度也呈指數級上升。

　　2020年9月，易慕峰生物科技在張江啟動運營。這是一家聚焦實體腫瘤治療的新型細胞治療藥物研發企業，他們在全球范圍內首次提出“化實體瘤為血液瘤”的臨床治療策略。據公司相關負責人介紹，公司的一款針對晚期消化道惡性腫瘤的細胞治療產品正在開展IIT臨床研究，初步證明安全有效。此外，公司還有9個管線產品正在同步推進中。

　　“我國細胞藥物研發優勢明顯，基本與世界同步。”原啟生物首席科學官何曉文透露，該公司一款治療肝癌的細胞藥物近期通過了CDE（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審評中心）審評，一期臨床數據喜人——疾病控制率達80%，反應率達60%至70%，而傳統單藥反應率只有10%，聯合用藥也不到30%。

　　“如果把細胞治療藥物比作魚，那么抗體庫就是池塘，只有池塘夠大才能釣到大魚。”何曉文說，為此公司在抗體序列、CAR結構、降低成本等方面做了許多探索，目前已建成全國最大的抗體庫，存儲的抗體序列數量達10的11次方。

　　顛覆性創新：元老級專家二次創業，瞄準廣譜細胞治療藥物規模化生產

　　2021年6月，國內細胞治療元老級人物王立群卸任復星凱特首席執行官后，創立了星奕昂（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的個人事業從CAR-T切換至CAR-NK賽道。

　　和需要培訓才能戰斗的免疫T細胞相比，NK細胞是人體免疫系統中天然的第一道防線，它像是“巡邏隊”，自身裝備了許多“傳感器”，一旦發現非自我細胞就能立即發起攻擊。因此，NK細胞是廣譜的，這使得它有可能實現個性化的細胞治療藥物通用化，達到藥物的規模化生產。這在細胞治療領域是個顛覆性創新。

　　目前星奕昂公司正朝著兩個方向攻堅：一是用iPSC（誘導多功能干細胞）-CAR-NK技術開發通用型、量產化、可治療實體瘤的新一代免疫細胞產品；二是降低細胞產品的生產成本，為全球腫瘤患者提供安全有效的治療藥物。

　　事實上，瞄準NK賽道的不止星奕昂一家。2020年3月，由中國工程院院士田志剛帶領核心團隊組建的上海恩凱細胞技術有限公司落戶張江。田志剛是全球最早提出同種異體NK細胞臨床應用價值的科學家，近10年他發表的NK細胞相關SCI論文數量全球居首。據悉，公司將對NK細胞進行定量、可控、智能化操作，為腫瘤和其他疾病患者帶來治愈新希望。

　　“細胞治療領域競爭非常激烈，5年內大家就會看到細胞療法不再局限于自體CAR-T產品，將會有各種各樣不同類型的細胞被用來改造應用。”王立群說，他希望上海能引領這一波未來產業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