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基因組研究揭示麥作農業和青銅器傳入“真相”

　　4000-5000年前，小麥、大麥、牛羊等馴化動植物從西亞與北非地區傳入中國西北。這些“舶來品”究竟是隨著人群遷徙而來，還是僅為技術傳播？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付巧妹團隊聯合多家單位，對甘肅11個遺址、149例距今約4700至3000年的古代人類基因組進行測序，首次揭示麥作農業和青銅器等傳入甘肅，并不伴隨直接的外來人群遷徙，主要可能通過文化和技術傳播或間接人群傳播。相關研究成果3日在線發表于《細胞》雜志。

　　甘肅地處黃土高原、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交匯處，是史前東西方交流的重要走廊。在這項研究中，研究團隊歷時12年，成功獲取了距今約4700至3000年的古代人類基因組，其中包括95例甘肅磨溝遺址樣本。分析顯示，盡管這一時期的甘肅先民已廣泛利用小麥、大麥，飼養牛羊，或使用青銅器，但他們的遺傳組成中找不到任何來自西方人群的成分。這與歐洲和中亞不同，農業和青銅器傳入歐洲和中亞地區往往伴隨著大規模農民或草原人群的擴張。

　　“我們分析發現，甘肅先民的主體仍是東亞北方人群。他們的遺傳特征主要來自古代黃河流域人群、蒙古高原東南緣裕民文化相關人群以及青藏高原東北緣人群的混合。”付巧妹說，“這說明，來自西亞的馴化動植物和技術可能是通過文化擴散或中間人群輾轉傳入，而非外來人群直接取代。”

　　研究還揭示了甘肅磨溝墓地的特殊社會結構。磨溝墓地是中國迄今發掘規模最大的墓地之一，距今約3600至3200年。團隊通過整合親緣關系、性別、遺傳分組等信息，建立了墓地樣本的遺傳關系網絡。結果發現，磨溝人群之間存在廣泛的血緣聯系，但內部婚配有限，且沒有明顯的性別偏向，與歐洲及中國其他遺址中男性或女性主導的社會不同。

　　這項研究為物質文化傳播獨立于人群大規模遷徙提供了東亞范例。甘肅先民在積極接納外來動植物和技術的同時，保持了東亞人群的遺傳面貌，為中華文明本土連續演化和多元互動提供了遺傳學證據，也提示史前社會組織結構可能由多種因素共同塑造，而非單純依靠血緣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