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量撐起水環境研究“半邊天”

在中國科學院重慶綠色智能技術研究院，有一支組建于2019年的十人隊伍，其中女性工作者占了六位。從整體數量、人員分工或取得的成績上來看，她們都撐起了“半邊天”。

團隊中，每個人術業有專攻，但又共同圍繞著長江河庫生態系統科學這一共同的大課題，在長江上游微生態過程與碳循環、流域水系統“碳中和”等研究方面打出“組合拳”。

今年，這個名為水資源與水環境研究中心的團隊獲得了全國三八紅旗集體稱號。面對榮譽，研究中心副主任魯倫慧說，內心有一種埋頭干了很久，終于被人看見的欣慰。

團隊照片。受訪者供圖

“象牙塔”里的互助

榮獲全國三八紅旗集體的稱號后，研究中心的各位女將們還沒來得及慶祝，就投入到各自的科研項目申報的工作中，連婦女節當天都沒“舍得”給自己放假。

“每個人身上都承擔了一些項目，或者科研任務。”魯倫慧介紹，團隊中，有的專攻微生物生態有的研究水動力，有的深耕傳統的地球化學，還有的擅長水生態修復研究。“不僅僅是為了完成項目，整個團隊從學科發展的角度，在各自方向上發力的同時，又有交叉和融合。”

“我們會相互請教。”魯倫慧以自己舉例，如果研究過程中，為了更好分析問題需要建立水動力模型時，就會去找水力學與河流動力學專業的黃菊萍幫忙。如果要用到環境地球化學的知識，就跟學地球化學的張媛媛“搭班子”......

她們合作共贏。例如共同承擔重點科研任務，構建流域碳通量動態模型與來源解析技術，為流域“減污、降碳、增匯”提供關鍵支撐。

多個成員還參加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發起的國際水庫溫室氣體合作研究計劃，在開發水庫溫室氣體模型、編寫水電行業技術導則中融入中國水庫特點，科學回應了國際社會對我國水電梯級開發的質疑。并且參與編寫相關標準，在水庫溫室氣體監測、凈排放量評估、碳足跡核算等方面形成了系統完整的科學體系。

“大家的性格都比較開朗，一起工作，一起聊八卦。也許和其他上班族不太一樣，我們有時候感覺還像是在‘象牙塔’。”作為其中一員，肖艷對于研究中心整體和諧的氛圍深有感觸。“這個人均‘博士’的隊伍，平均年齡其實才36歲，所以更顯年輕、純粹且有朝氣。”

從一個管理者的角度，魯倫慧也希望這會是一個有“認同感”的團隊。“每一個人的成長通道我們都會盡力為其打通，給與足夠的支持。”

坐“冷板凳”的必修課

隨著合作研究的不斷深入，團隊成員們也在不斷學習，打破專業壁壘，跟上新的思維和方法。

肖艷一開始從事的是藍藻水華相關的基礎研究工作，現如今緊密結合國家雙碳戰略需求，正在逐步探究藻類在三峽庫區碳排放上發揮的作用。當研究的領域一旦擴展，過程中她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高精尖的儀器不太好上手，基因組學相關手段又不夠熟悉，自己知識結構體系迭代緩慢。“再難啃的骨頭還是得啃。”肖艷認為，搞科研不能永遠原地踏步。

馬彥博有相同的感受。她的博士專業是環境毒理學，但結合國家重點研發計劃任務要求，又不得不重新研修底棲生物的知識。

在她看來，學習與自己原有知識體系不同的東西，是一個打破舒適圈的過程，有困難，但是要想辦法解決。她和眾多團隊伙伴一樣，利用下班或休息時間，查文獻讀資料，自己報班參加培訓，一點一點地積累。“起碼讓自己在合作中，涉及到不熟悉的內容時，并非完全一竅不通。”

學習中，她們也勇于打破“常規”。分析對比了大量資料后，黃菊萍針對三峽水庫特點，將原有的水-氣界面溫室氣體傳質系數進行了修正，實現了大型水庫碳通量的實時動態核算。

“該公式只是基于湖泊和海洋的水體情況或相關參數建立的，沒有考慮水體本身的流動。但在三峽庫區，尤其庫尾位置，水體有自然河道的特點，不能一概而論。”所以她從水體紊動的角度，將風的作用和水體自身流動納入了公式計算。

“我們的工作就是如此，要主動去想去學習，主動找問題，解決問題。”肖艷認為，這個過程很漫長亦不容易，但這是坐“冷板凳”的必修課。

我們沒有不一樣

采訪中，“女性科研工作者”這一角色不可避免被提及。但研究中心的各位女將的回答很一致：我們沒有不一樣。

不管是頂著烈日去野外調查采樣，還是在挑燈夜戰在實驗室里分析研究，研究中心內部都是按照工作需要進行分工，大家各司其職。“不可否認的是，女性的確會比男性在家庭生活中承擔更多。但工作中，性別并沒有帶來任何限制，反而讓我們干起活來更有韌勁。”魯倫慧笑稱。

自2015年起，魯倫慧便獨立帶領小組在青藏高原至三峽大壩的2800多公里開展長江上游微生態過程與機理研究。每兩個月，她都會前往流域內進行定點科考。通常，考察船會行駛到壩前河道中心，進行水體分層采樣工作，采集水質參數等，從而探究水庫調度對于庫區水體的影響。

采水前，考察人員會根據水生生境情況，估量深度并作分層（約2米-5米作為一個分層）。每一次采水時，隊員們會將采水器放入不同的分層，每一層都保證打足約40升的水。水提到船上后，魯倫慧和隊友們就開始做分水的工作。

每人手拿五個針筒，抽取水樣后不斷搖晃，通過頂空平衡法，利用氮氣置換同步抽提出溶解于水體中的溫室氣體。隨后再將氣體收集、分裝、保存，待回到實驗室再作濃度測定。

前方不斷打水提水，魯倫慧不停采樣、搖水、抽氣、整理樣本......“事情繁瑣辛苦都沒什么，只是一整天都不敢喝水，因為忙，且沒地方上廁所。客觀上講，男生好辦，女生多多少少會有點不好意思。”這是魯倫慧心里，女性科研工作者唯一的“難”。

辛苦歸辛苦，歐陽文娟也覺途中樂趣多多。她記得有次去赤水河段采樣，完成后便回到遵義仁懷市的賓館，處理樣本。大廳較寬敞，大家就找了塊空地開始整理。真空泵抽、漏斗等工具一擺，過路人認為他們是賣酒的，竟上前詢問，讓歐陽文娟哭笑不得。但趁此機會，她給“吃瓜群眾”科普了團隊的研究工作。

當然最開心的，是勞有所得。“當經歷了一段艱苦的采樣過程，回到實驗室做檢測、分析后，拿到了自己想要結果時，一切都有了意義。”歐陽文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