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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時間:2017-03-03 10:47 原文鏈接: 對話江曉原:一本未來學著作引發的爭議

      不久前,美國麻省理工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能實驗室(CSAIL)的團隊訓練的一種神經網絡,在任天堂的一款游戲中擊敗了職業玩家。在近來的一系列與AI的比拼中,人類陷入了節節敗退的尷尬境地。

      就在這個節點,憑《人類簡史》一書火遍全球的以色列歷史學家尤瓦爾·赫拉利推出了他的新作《未來簡史》。在書中,他以極其宏大的視野,整合了多種學科的研究潮流,最后,預言人類將利用人工智能從智人進化成神人,再次點燃了輿論。

      值得關注的是,它不僅暢銷國外,它的中譯本在上市一個月內就突破了100萬本,成為國內開年的第一部現象級作品。

      然而,與它的暢銷度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來自專業人士的質疑。歷史學家拒絕評論這樣的作品,因為它完全拋棄了傳統歷史學研究和敘述的方法;科學家更是對此表示不屑,因為它壓根沒有對生物技術、人工智能這些科學問題展開具體的論證。

      關于《未來簡史》引發的爭議,有多少是值得我們思考的?

      ■《中國科學報》:這種橫跨歷史學、人類學、哲學、科學等諸多學科領域,但放棄了嚴謹的論證過程,只強調其論點的作品,是否存在其合理性?

      江曉原:在赫拉利的前一本著作《人類簡史》中,他把全人類當作了人類學的研究樣本,而不是一個區域、一個民族,但我們仍然可以把它歸為文化人類學范疇。而《未來簡史》的視野進一步超越了《人類簡史》,它把人類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納入到一個更宏大的以“算法”為支撐的理論框架中,試圖使預測的結果可以自圓其說。這個理論框架是赫拉利自己構建的,論斷必然帶有武斷性。

      準確地說,這本著作應該屬于未來學作品。未來學是借助各門學科的知識對未來進行研究和預測的學科,它在西方的發展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時間。但是,它不屬于嚴謹的科學。如果說科幻是用一種文學的形式來想象未來,未來學就是用學術的形式來陳述科幻。后者通常試圖和虛構劃清界限,因此也對這門學科有所約束。

      中國讀者近年最熟悉的未來學家就是《奇點臨近》的作者庫茲韋爾。事實上,赫拉利在《未來簡史》里的預測與庫茲韋爾并無差別,都是設想技術最終會掌控人類。不同的是,他有極為獨特的視野和論證邏輯。這樣的作品可以激起讀者廣泛的閱讀興趣,啟迪人們思考,這就足夠了,不必太較真。

      ■《中國科學報》:《經濟學人》評價說這樣的作品傾向于用科學來標榜自己,用了一些例如生物技術、納米技術和人工智能的詞匯,但卻沒有嚴肅地對這些話題進行展開。作者只是一個歷史學家,而非科學家,是否意味著他的質疑和結論全然站不住腳,甚至根本不值一提?

      江曉原:這種思維邏輯非常荒謬。人們質疑某種風險行為時,著眼于這種行為的后果就夠了,并不需要掌握實施這種行為的每個技術細節。即便不懂人工智能,也可以合理質疑它。況且像以馬斯克為代表的準專業人士也要求警惕人工智能又怎么解釋呢?

      如果從事這項技術的人要為這項技術的合理性辯護,正確的做法是找到那些質疑中錯誤的部分,進行駁斥,而不是首先反過來否定質疑者的資格。

      這里存在一種被人忽視的悖論。憑什么不懂技術的人質疑技術,需要資格,而更多不懂技術卻贊同技術的人就不需要資格呢?

      人工智能絕不僅僅是一場比賽、一個應用這么簡單,它給人類帶來的變革是非常深遠的。到那時,科學家不得不去思考科學和社會及人類的關系,而且需要科學圈以外的社會學者、人類學者、哲學家一起來思考這對關系,這不是科學家自己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事實上,所有人的目標是一致的,都希望減小這項技術不良后果的發生。所以,他們之間需要的是對話,而不是談論資格。

      ■《中國科學報》:對《未來簡史》所預言的黑暗的未來,比如,87%的人類將會被機器所取代成為無用的階層,有人對此抱有樂觀的理解——這樣的生活意味著,人類將全面進入休閑娛樂的社會,預示著人類的解放,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我們相對匱乏的精神世界。

      江曉原:這種觀點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但事實上,這種“理想”生活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在可預見的未來,大量藍領工人和下層白領會率先被機器取代,他們根本等不到“理想”生活的到來。貧富差距會被迅速拉大,從而嚴重影響社會穩定。試問,在我們現有的政治經濟智慧中,什么時候可以容忍高失業率的發生。

      隨著技術的發展,被機器代替的職業越來越多。它取代的不僅僅是職業,也是一項技能和能力。就算有人的確可以進入一種舒適的環境,而在這樣的環境里,人類這個群體就會在智能和體能上急劇衰退,最終淪為一群寄生蟲。

      實際上,我們甚至不需要擔憂人工智能會學壞或者是失控;不需要工作了,將會消解我們生存的意義,這才是問題所在。

      ■《中國科學報》:深入未來學思考的方向,常常會讓人產生比以往更大的困惑和不知所措。在這種宏大的視野下,我們最該著眼于什么問題?

      江曉原:需要澄清的是,沒有人能夠真正預測未來。未來學對未來的預測,本質上與科幻并無不同,差別只在表達的方式。

      既然如此,預測未來是不是就成了多此一舉呢?當然不是。預測的目的并不是為了成功,而是促使我們思考,人類還有哪些選擇。事實上,如果我們通過選擇更好的辦法,讓預測結果無法實現,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歷史發展往往還存在這樣一種規律,當我們做出某種預測的時候,人類的行為就會出現擾動,導致那些預測的參數本身發生變化,結果就朝著與預測不同的方向發展了。

      所以,不必為此過分悲觀。當更多人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改變也許已經在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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