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晚,“世界因你而美麗——影響世界華人盛典2015~2016”在清華大學新清華學堂絢麗揭幕。諾貝爾獎獲得者屠呦呦和中華詩詞學會名譽會長葉嘉瑩獲頒“影響世界華人終身成就獎”,結構生物學家施一公、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北斗衛星導航系統研制團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副總裁朱民、無國界醫生(國際)主席廖滿嫦、郎平及中國女排、科幻作家劉慈欣、芭蕾舞蹈家于航、大連萬達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健林獲得“影響世界華人大獎”。
在這份星光熠熠的名單中,“廖滿嫦”是一個略有些陌生的名字。她最常去的地方是戰爭前一線、疫情一線,盡管見過很多的死亡,她卻始終提醒自己不要對死亡感到麻木,努力去挽救更多生命。2015年底,美國《外交政策》雜志公布了當年“全球百大思想者”名單,其中共有4位華人華裔女性上榜,“倡導者”、“無國界醫生”主席、加拿大華裔廖滿嫦就是其中的一位。
從未對死亡習以為常
今年50歲的廖滿嫦出生在加拿大魁北克一個華裔移民家庭。成為一名無國界醫生、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生共事是她從小的夢想。讀到一些在戰爭中工作的醫生的故事,讓廖滿嫦熱血沸騰。
其中對她影響最深的莫過于阿爾貝·加繆的《鼠疫》,書里的主人公里厄醫生總是盡己所能地去挽救更多生命,在瘟疫肆虐卻沒有好的診療方式的那個時代,里厄醫生卻挺身而出,直面惡魔,努力救助病人。有同事問他:你為什么非要去,是什么促使你這么奮不顧身?他說:我從未對死亡習以為常。
“這個故事使我受益,這些年來一直激勵著我,像一個對自己的約定一樣,讓我也不要對死亡麻木。雖然這些事情可能離我們很遠,不會傷及我們,但我們有機會的時候,應該努力挽救那些不應過早死去的人們的生命,為他們奮斗。”談及里厄醫生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廖滿嫦這樣說。
從世界頂尖名校麥吉爾大學完成醫學學習后,廖滿嫦還獲得了衛生領導人員國際碩士學位。她從事一線的臨床工作,擔任兒童急癥科醫生。后在1996年加入無國界醫生組織,在這個曾經榮獲諾貝爾和平獎、全球最大的獨立人道醫療救援組織里,她和組織內各國專業醫學人員共同踐行著最初的誓言——為世界各地需要醫療救助的人提供幫助。
她先后擔任無國界醫生巴黎辦事處項目經理、無國界醫生(加拿大)主席,2013年10月起擔任無國界醫生(國際)主席。
埃博拉斗士
因為工作在全球各地,飛來飛去對于廖滿嫦來說是家常便飯,而且主要是敘利亞、中非共和國、緬甸、剛果民主共和國和塞拉利昂等國家和地區。伴著炮彈聲入眠是基本配備,甚至很多時候要穿著鞋子睡覺——防備有叛軍攻擊。
埃博拉疫情爆發后,廖滿嫦和無國界醫生的同事們很早便敏感地意識到了與之前的不同。他們試圖提醒世界,卻被認為是小題大作。回想這樣的忽視,廖滿嫦表示這是自己覺得最艱難的時候。
2015年3月份,無國界醫生組織公布了一份報告,批判分析過去一年全球抗疫的缺失,廖滿嫦說,“直到埃博拉對國際安全構成威脅,而非僅對西非的貧窮國家造成人道危機之時,世界才開始覺醒。”“最大的困難是你要面對現實,這種傳染病無藥可治,只能提供支持性治療。爾后,一連串的地區疫情暴發證實了無國界醫生的猜測——埃博拉傳播迅猛,無法控制。”
“雖然經過救治,有部分人能夠幸存下來,但是仍然面臨著較大的挑戰。”廖滿嫦表示,很多曾經感染過埃博拉病毒的人會遭到來自社會的歧視,除了頭疼、關節疼、聽力或視力出現問題等后遺癥,很多患者會有心理陰影。而就病毒本身,廖滿嫦覺得埃博拉病毒并未遠離,“沒有有效的監控機制對疫情進行反饋,跟蹤疫情的發展,一切都是白費力。”
截至2015年11月,無國界醫生組織一共醫治了10287名患者。廖滿嫦迫切希望國際社會能夠為下一場流行病作好準備。她認為,要遏止疫情,成員國必須立即派遣在生物安全防護上有專門知識和技能的民用和軍用資源,與受疫情影響的國家緊密合作。無論是應急方案還是疫苗、藥物的研發,這些都需要大家一起繼續努力。
中國發揮了獨到作用
頒獎典禮上,廖滿嫦指出,全球對于埃博拉疫情的反應其實還是比較慢的,很多患者的需求并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滿足。
“當別的國家試圖孤立這個疫區,中國發揮了一個獨到作用——派遣醫療隊,醫治患病的病人,直到與病魔抗爭的最后一刻、最后一個人。”廖滿嫦還特別提到,“中國有巨大潛力來幫助和改變我們現在面臨的一系列問題的,包括埃博拉疫情。”
在廖滿嫦的救助工作中,最令她印象深刻并始料未及的是,自己曾經認為十分安全的昆都士醫療中心會被轟炸——2015年10月3日,由美國主導的駐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對阿北部城市昆都士市的一家醫院進行了反復轟炸,造成42人喪生,其中有14名無國界醫生員工,24名病人,以及4名護理病人的家屬。
在轟炸中肢體受傷的同事質問她:“之前戰事緊張的時候,你說過昆都士醫療中心是安全的,你知道我們會被轟炸嗎?”廖滿嫦表示,同事的語氣、眼神,讓她至今難忘。
事發后,美方幾易說法,死不認賬,后終于在當月6日承認是誤炸,總統奧巴馬在7日作出姍姍來遲的道歉。之后廖滿嫦發表一份簡短聲明,證實接到奧巴馬電話,要求美國展開獨立國際調查,查清事件經過,問責有關人員。在瑞士日內瓦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廖滿嫦說:“美軍的襲擊行為不僅是對醫院的攻擊,也是對《日內瓦公約》的踐踏,這不能被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