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夏令時vs永久標準時：誰更勝一籌

美國眾議院本周通過一項法案，若獲參議院通過，將把夏令時永久化。但從人類生物學角度看，永久標準時才是最佳選擇——在「永久夏令時」與「永久標準時」之間，科學證據更站哪邊？

研究背景：圍繞夏令時的討論主要有三種政策選項：維持現行的季節性調鐘、實行「永久標準時」（不再調鐘）、或實行「永久夏令時」（時鐘全年撥快一小時）。在時間生物學（chronobiology）中，存在三種可能錯位的「鐘」：由地球繞日運轉決定的「太陽鐘」、人體的內在「生物鐘」（晝夜節律），以及墻上的「社交鐘」。印第安納大學醫學院的睡眠醫學專家 Muhammad Rishi 表示：「我們的系統在與太陽鐘保持一致時運作最佳，問題在于社交鐘并不總是跟隨太陽鐘。」兩者脫節被稱為「社交時差」。

實驗過程：晨光是每天重置生物鐘最強的自然信號；更暗的早晨讓內在時鐘更難與社交鐘對齊。Rishi 指出，與真正倒時差不同，目前沒有證據表明身體能完全適應這種光照位移。過去幾十年的大量研究將社交時差與更短睡眠、2 型糖尿病、代謝疾病、肥胖及心血管疾病聯系起來。斯坦福大學睡眠與晝夜科學中心聯合主任、神經生物學家 Jamie Zeitzer 補充：個體層面的風險增幅很小，但「在群體層面」，當 3.5 億美國人同一天失去一小時睡眠、跨越一個時區時，風險上升才顯現。

一項常被引用的 2019 年《健康經濟學雜志》研究比較了同一時區內不同經度居民的差異：由于大家共用同一社交鐘，主要差別在太陽時。研究發現，位于時區更西側（日出日落更晚）的人睡眠更短，肥胖、糖尿病、心臟病與乳腺癌等問題也更普遍。作者總結：「這些是長期晝夜節律紊亂的后果。」從社交時差角度，多數研究者認為維持現行制度比永久夏令時更糟，但兩者都會拉大太陽鐘與內在時鐘的差距。

最新進展：Rishi 援引美國睡眠醫學會 2024 年立場文件（他本人為第一作者），主張從人類生物學出發，永久標準時最優——若在冬季實行夏令時，印第安納波利斯要到上午 9 點后才日出，孩子上學前兩小時仍在黑夜中。Zeitzer 則認為情況復雜，希望先有更多關于各選項健康與行為影響的研究，而非倉促立法。歸根結底，科學給出的答案比「多一小時傍晚陽光」要微妙得多：若以健康為先，永久標準時更勝一籌。

這場爭論也折射出科學與社會政策間的張力：純粹從晝夜節律健康出發，答案相對清晰——盡量貼合太陽鐘；但現實還疊加了行為、經濟與生活方式因素，例如傍晚多一小時的日光被許多人珍視，零售、休閑與能源使用也受其影響。Zeitzer 因此強調，任何立法都應建立在更全面地理解各選項健康與行為后果的基礎上。

歸根結底，調鐘看似小事，卻牽動 3.5 億人的睡眠、代謝與心血管健康。在眾議院法案前途未卜之際，科學給出的穩健建議是：若以人體生物學為準繩，永久標準時優于永久夏令時，而維持每年兩次的折騰則最不理想。對公眾而言，理解自身生物鐘、爭取晨間光照，或許比等待立法更能切實保護睡眠。

對跨時區旅行者與學生同樣有啟發：固定作息、重視清晨光照，是在既有制度下自我保護的務實之舉。科學或許一時難以改變立法，卻能改變我們與晝夜節律相處的方式，讓身體少一些無形的「時差」。

原文鏈接：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permanent-daylight-savings-is-bad-for-americans-health-heres-what-science-says-could-be-better/（來源：ScientificAmeri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