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問新冠疫苗加速測試風險權衡

　　當地時間3月16日，華盛頓西雅圖的幾十名健康志愿者中的第一批，在美國政府贊助的一期安全試驗中接受了疫苗。這是一種mRNA疫苗，由美國國立過敏與傳染病研究所（NIAID）和生物制藥公司Moderna共同研發。

　　這種疫苗在新冠病毒基因序列公布后約6周就完成制備（2月24日），不到10周就進入一期臨床試驗，盡管它仍未完成動物實驗。這項被稱為全球首個臨床試驗的疫苗如果順利獲批，它可能創下兩個紀錄：歷史上研發速度最快的疫苗，以及第一個被用于預防接種的mRNA疫苗。

　　在越來越多的疫苗試驗開始進行之時，關于人們的免疫系統如何對抗病毒，以及如何安全地用疫苗引發類似的免疫反應等關鍵問題仍然沒有答案。

　　一些研究人員表示，信息的缺乏不應該阻止專家開始人體安全試驗。另一些人則擔心，如果加速測試的候選疫苗被證明是無效的，或者更糟，是不安全的，它可能會使研究人員重新開始，最終推遲有效疫苗的開發和推廣。

　　對此，3月18日在線發表于《自然》雜志的一篇文章采訪了相關美國科學家。以下是科學家希望開發冠狀病毒疫苗時能夠回答的一些關鍵問題。

　　人們會產生免疫力嗎?

　　疫苗幫助人們在未首先接觸病原體的情況下對感染產生免疫反應。對其他冠狀病毒的研究，如導致某些普通感冒的四種冠狀病毒，使大多數研究人員認為，從新冠病毒感染中康復的人在一段時間內將不會再受到感染。但華盛頓大學的病毒免疫學家Michael Diamond說，這種假設需要證據的支持。“我們對這種病毒的免疫力知之甚少。”

　　3月14日，中國發布的一份預印本文章研究了兩只從新冠病毒感染中康復的恒河猴。新冠病毒感染只讓它們導致輕度的疾病。當研究人員在猴子第一次接觸病毒四周后再次讓它們接觸病毒時，它們似乎沒有再次受到感染。Diamond說，研究人員將尋找人以同樣方式做出反應的證據。

　　如果產生了免疫力，它會持續多久?

　　這是另一個巨大的未知數。對于引起普通感冒的冠狀病毒來說，免疫力是短暫的；愛荷華大學冠狀病毒病毒學家Stanley Perlman說，即使是對這些病毒有高水平抗體的人也可能被感染。

　　對于引發流行病的另外兩種冠狀病毒，即導致嚴重急性呼吸道綜合征（SARS）和中東呼吸綜合征（MERS）的冠狀病毒，證據更為模糊。Perlman表示，他的研究小組發現，MERS患者康復后，體內的抗體會急劇下降。他還說，其團隊已經收集了數據（尚未發表），顯示SARS抗體在感染15年后仍然存在于體內。但目前還不清楚這種免疫反應是否足以防止再次感染。“我們沒有長期免疫的良好證據，但我們也沒有來自SARS和MERS的真正良好數據，”Perlman補充說。

　　疫苗開發人員應該尋找什么樣的免疫反應?

　　第一階段的試驗重點關注馬薩諸塞州劍橋市Moderna公司開發的疫苗的安全性。但研究人員也將密切關注疫苗所引發的免疫反應的本質。

　　Moderna疫苗由一個RNA分子組成。與其他許多正在研發的新冠病毒疫苗一樣，它的設計目的是訓練免疫系統產生抗體，識別并阻止病毒用來進入人體細胞的刺突蛋白。

　　“我認為這是第一個合理的途徑，但也許，我們會發現抗體對刺突蛋白的反應可能不是全部，”Diamond說。一種成功的新冠病毒疫苗可能需要刺激機體產生抗體，來阻斷其他病毒蛋白，例如，制造T細胞來識別并殺死被感染的細胞。

　　如何知道疫苗是否可能有效?

　　通常情況下，疫苗在動物身上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測試后進入人體試驗。但是，Moderna疫苗和賓夕法尼亞州普利茅斯市Inovio制藥公司正在開發的另一種疫苗正在動物身上進行試驗，與此同時，人體一期臨床試驗正在進行。Inovio計劃在4月份開始首次人體試驗。

　　“非緊急情況下，可能會以更連續的方式開展（試驗）。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很多事情都在并行完成。”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疫苗研究中心副主任Barney Graham說。NIH正在贊助Moderna的臨床試驗。

　　在3月2日的一篇預印本文章中，研究人員報告說，他們向小鼠和豚鼠注射了Inovio公司的疫苗—— 一種攜帶制造突刺蛋白指令的DNA分子。他們發現這些動物產生了對抗病毒的抗體和T細胞。該研究的領導者、Inovio負責臨床前研究和開發的高級副總裁Kate Broderick說，她的團隊已經給猴子注射了這種疫苗，很快就會開始研究接種疫苗的動物是否感染了新冠病毒，看看它們是否受到了保護。Graham說，Moderna疫苗也在進行類似的“挑戰”研究。

　　他補充說，如果沒有來自動物的這類數據，一種疫苗能否預防人類感染的大規模、昂貴的試驗將無法進行。Diamond預計，隨著研究人員從人類和動物研究中對感染有更多了解，將能更好地了解哪種疫苗可能最有效。“這可能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但這可能是生產疫苗最方便的方法。”Diamond說。

　　安全嗎？

　　因為疫苗是給大量的健康人使用的，所以疫苗通常比給已經患病的人使用的藥物有更高的安全標準。對于新冠病毒疫苗，研究人員的主要安全擔憂是避免一種稱為疾病強化的現象。在這種現象中，接種過疫苗的人確實感染了這種疾病，但他們比從未接種過疫苗的人患上了一種更嚴重的疾病。在2004年報道的一項實驗SARS疫苗的研究中，接種過疫苗的雪貂在感染病毒后，肝臟出現了破壞性的炎癥。

　　得克薩斯州休斯頓貝勒醫學院的疫苗科學家Peter Hotez認為，潛在的疫苗應該首先在動物身上進行測試，以排除疾病增強的可能性，然后再進行人體試驗。他表示，他理解迅速將新冠疫苗推向人體試驗的理由，但他補充稱，由于疫苗可能會加劇疾病，“我不確定這是否是你想要的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