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你的，讓你更強大！Nature論文揭示抵御災害及恢復能力機制

　　縱觀人類歷史長河，人類不斷遭受戰爭、瘟疫、饑荒、氣候變化等災禍與劫難，但最終都能克服困難，重新建立起秩序與文明。

　　例如，2023年9月，李海鵬、潘逸萱團隊在 Science 期刊發表的一項研究顯示，在距今93.0萬年前，人類祖先由于早、中更新世過渡期的氣候劇烈變化，在短期內喪失了約98.7%的成員個體，在長達11.7萬年的時間里平均成年人類個體數僅為1280人，一度幾乎滅絕【1】。

　　這或許就像尼采所說的，——那些殺不死你的，都會讓你更強大！

　　2024年5月1日，伯恩茅斯大學、劍橋大學和都靈大學等研究團隊在 Nature 期刊發表了題為：Frequent disturbances enhanced the resilience of past human populations（頻繁的干擾增強了過去人類種群的復原力）的研究論文【2】。伯恩茅斯大學Philip Riris博士是該論文的通訊作者，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任小林助理研究員是該論文作者之一。

　　這項薈萃分析在廣泛的考古樣本中探究了影響人類社會對干擾的抵抗力和恢復力的潛在因素，并對區域變異進行了控制。該研究認為，人類社會遭受的頻繁干擾會提高人群抵御災害和后續從衰退中恢復的能力。

　　人類歷史頻繁經歷人口衰退與恢復

　　黑死病、1918大流感、COVID-19大流行，第二次世界大戰，孟加拉大饑荒...人類歷史上遭受的災難不計其數。了解人類社會過去災難的反應模式是整個社會和自然科學的全球優先事項，并將有助于制定解決未來危機的應對方案。

　　許多案例研究已經描述和解釋了過去的文化崩潰、轉變和持久性等問題，但一個尚未解決的主要問題是歷史科學中人口復原力之間的可比性。很少有研究明確地建立影響、恢復和適應的人類社會模型，或正式解釋長期歷史，這些歷史包含文化或環境之間的重要但此前被忽視的變化。例如，遷徙到格陵蘭島的挪威人轉向了海洋飲食，這在最初抵消了農作物歉收的短期風險，卻加劇了社會對北大西洋長期變冷的脆弱性。

　　在這項最新研究中，研究團隊建立了一種全球的比較方法，以確定史前種群對時間干擾反應的因素。該方法通過放射性碳時頻數據來測量種群承受變化的能力，以及在干擾后的恢復力。干擾是史前人口相對減少的推斷驅動因素，被描述為衰退、蕭條、負偏差或類似現象。

　　人口衰退與預期增長軌跡以量化抵抗力-恢復力

　　研究團隊使用校準放射性碳年代的總概率分布（SPD）作為人類活動相對水平或人口隨時間變化的指標，其中人口衰退被定義為SPD在應對干擾時顯著低于預期增長軌跡的時期。研究團隊聚焦于兩個關鍵問題上：1）過去人類社會在經歷人口衰退后的恢復速度有多快？2）哪些因素介導了過去人類社會對人口衰退的抵抗力和恢復力？

　　量化抵抗力-恢復力

　　為了量化種群抵抗力-恢復力的模式，研究團隊對16個已發表的研究進行了薈萃分析，這些研究使用考古放射性碳數據重建了其研究區域的史前人口趨勢。該研究團隊提出的方法以特異性換取了一個大規模的比較視角，但仍然可以揭示不同案例之間的差異，以關注統計分析的突發特性。研究基于三個標準進行了回顧：顯著衰退的證據，影響范圍和放射性碳數據集的納入。

　　研究團隊的全球地區樣本范圍從北極到熱帶地區，跨越了長達3萬年的人類歷史。研究團隊重現了種群衰退，并在154個種群衰退時期收集了抵抗力-恢復力指標，每個地區的中位數為8.5個周期。這些數據指標共同反映了具有統計學意義的人口衰退時期的嚴重程度、時間和頻率。

　　研究團隊根據對區域社會、文化和環境歷史的原始研究和專業解讀，將擾動分為一般類型和特定驅動因素。不僅如此，研究團隊還記錄了在經濟衰退期間或衰退之后的土地利用和適應性變化的證據。薈萃分析的重點是確定控制衰退相對深度（抵抗力）和衰退結束時的恢復速度（恢復力）的因素，由此開發了一套分層線性混合模型，以在控制區域變化的同時檢驗參數之間的顯著相關性。

　　研究團隊發現，承受經濟衰退的能力與隨后復蘇的能力是不同的。當然，這一結果并不意味著單因果關系或確定性關系，可能有幾種適應性途徑通過增加衰退頻率的機制來增加人類種群的抵抗力和恢復力。

　　抵抗力-恢復力與衰退持續時間和相對速度之間的關系

　　這種量化人類社會的抵抗力-恢復力的研究方法，使研究團隊得以一窺整個人類歷史上種群水平對干擾的反應。研究結果表明，單一因素足以影響衰退頻率，同時增加抵抗干擾和從干擾中恢復的能力。更簡單的說，人類社會遭受的頻繁干擾會提高人群抵御災害和后續從衰退中恢復的能力！

　　此外，特定人口經歷衰退的頻率受到土地使用的強烈影響：隨著時間的推移，農業和農牧人口經歷的衰退明顯多于衰退期間記錄的其他土地使用模式。這些發現共同表明，在全新世期間（距今11700年），全球向糧食生產經濟的轉變（農業社會）可能增加了人口對干擾的脆弱性，但在這一過程中，通過反復干擾，人類社會的適應能力也在不斷增強。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口衰退期間模型項和主要土地利用的效應大小

　　論文通訊作者 Philip Riris 表示，與宏觀生態學中對人類種群變化的長期觀點相似，歷史科學中的比較方法有可能在更大范圍內對過去的人類與環境的復雜關系產生更為深刻的見解。

　　當下，國際局勢風云動蕩，COVID-19大流行的影響并未消散，地區軍事沖突不斷，地區性饑荒持續存在，戰爭、瘟疫、饑荒、氣候變化，猶如隱匿于人類歷史中的迷霧和陰影，一直試圖摧毀人類社會和文明。這項回顧3萬年人類歷史并量化人類社會對干擾的抵抗力和恢復力的研究無疑具有非凡意義，可以為了解人口復原力、暴露風險和最終恢復能力之間的因果關系提供重要的見解，對未來人口的增長和恢復、以及對當代恢復力建設的計劃都有啟發。